苴虺的神識傳音在沈瑩腦海中響起:
“這幾個黑甲活人的脖子後面,長出了魔眼的痕跡。他們扯下黑布,已經被這裡的詛咒打上烙印了。”
沈瑩心中咯噔一跳,面上卻波瀾不驚。
苴虺的聲音帶著凝重:“這裡恐怕依舊不是現世,這座蘑菇森林,也是幻境嗎。”
“不,這不是幻象。”
沈瑩在識海中冷靜地回應苴虺:
“這些巨型地菇,還有半空中的發光蜉蝣,全是千百年來紮根在喀拉米爾地底自然長出的活物。這是真實存在的地下造物。”
“但是。”沈瑩語氣森冷,
“方才穿過狹窄巖縫入水的那一瞬,隊伍擦過了行境幻化的邊緣。獻王受詛咒反噬發狂就是鐵證。這裡的空間連通著鬼洞虛數界,任何以肉眼直視此地太久的活物,都會被虛數法則判定為闖入魔國的祭品,打上眼球印記。”
“所以,這層布,我絕不能摘。”
沈瑩伸手,按了按腦後緊繃的黑布繩結。
無論是真實的神墟還是虛妄的鬼域,在這處鬼母與蛇神交織的終極之地,保持“盲目”才是她這介凡人唯一的保命之法。
曹忌立在菌蓋一側,凝視著遠處倒灌的萬丈水簾,忍不住低聲感慨:“這無邊無際的地下活水,究竟自何處發源,又要流向哪一片深淵?”
“自天地靈脈中來,歸虛數歸墟中去。”
獻王冷笑一聲,眼底那抹被奇景震撼的情緒迅速消退:
“正因有這無窮無盡的地脈活水滋養,崑崙方配為天下萬山之祖、四海龍脈之首!奪天地造化,順陰陽之理,此等洞天福地,其神妙處遠勝遮龍山百倍!”
男人,淺灰色的眼瞳中倒映著整片熒光閃爍的真菌死城:
“輪迴宗那些鼠目寸光的無能蠢輩,霸佔著如此神明之墟,腦子裡卻只想著復辟他們那個早已腐朽的妖魔之國,真乃暴殄天物!”
“若是本王成此山之主,必將其改造為龍脈仙宮,”
冰冷的話音震得周圍穿梭的數只白色大蜉蝣驚慌散開。
不愧是遮龍山視眾生為芻狗的暴君。
死到臨頭,體內生機快被蛇神詛咒蠶食殆盡,見著魔國留下的深淵老巢,第一反應不是敬畏神明,而是想著修成自己的私人陰陽大墓。
“王上英明。”
沈瑩適時垂下頭,隨意附和。
狂風捲著地下瀑布的水汽,撲打在巨菇傘蓋邊緣。
獻王閉上雙眸,左手負於身後,右手五指在袖中飛速掐算。
“水脈下瀉,陰極生陽。”
獻王睜開眼,淺灰色的眼瞳中倒映著遠處轟鳴傾瀉的萬丈水簾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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