蕭珏被爺爺牽著，立刻忘了方才在馬車裡跟爹爹生悶氣的事，蹦蹦跳跳地跟著蕭凜跨進了行宮的大門。蕭懷瑾與虞錦願相視一笑，並肩跟在後頭，帝后二人的眉眼間皆是難得的鬆弛。
待眾人分頭在各自的殿宇裡安頓妥當，洗去了一身的風塵，時辰已近巳時。
澄懷居的正殿內，冰鑑裡散發著絲絲縷縷的涼氣，驅散了暑熱。
最先來請安的是昭陽公主蕭蘭與駙馬裴雲之一家。
蕭蘭已為人母多年，人也沉靜了不少。駙馬裴雲之一身儒雅長衫，溫潤如玉，兩人並肩走入殿內，眼神交匯間依舊透著令人豔羨的恩愛與默契。
跟在他們身後的是剛滿十歲的裴嫿。
小姑娘出落得亭亭玉立，她穿著一身紅色的羅裙，步履從容，規規矩矩地跪地叩首：“嫿兒給外祖父請安，給舅舅、舅母請安。”
“快起來，讓舅舅瞧瞧。”蕭懷瑾笑著虛抬了一下手，打量著外甥女，“一年未見，嫿兒這身量長得真快，都快成大姑娘了。”
一旁正捏著塊涼糕往嘴裡塞的蕭珏一聽見這熟悉的聲音，眼睛瞬間亮了起來。
他連涼糕都不要了，胡亂在袖子上擦了擦手，邁著小短腿吧嗒吧嗒地衝了過去，一把抱住了裴嫿的腿，仰著小臉道：“嫿姐姐！你可算來啦！阿珏想死你啦！”
裴嫿低下頭，從袖中變戲法似的摸出一個精巧的木製機關小鳥，那小鳥做得惟妙惟肖，只需扭動腹部的發條，木翅膀便會撲騰騰地扇動起來。
“拿去玩吧，昨日剛在京城集市上尋來的。”裴嫿將木鳥遞給他，聲音溫柔卻帶著幾分小大人般的穩重。
蕭珏歡呼一聲，接過木鳥，哪裡還顧得上爹爹孃親，立刻拽著裴嫿的衣角，將她往偏殿拖：“嫿姐姐教我！這個怎麼飛呀？嫿姐姐快來！”
看著兩個孩子的背影，殿內的大人們皆是忍俊不禁。
蕭凜靠在椅子上，端起茶盞抿了一口，目光落在蕭蘭夫婦身上，問詢起他們近來的日常。裴雲之恭敬地回稟了最近正在修撰的幾部經史典籍，蕭蘭笑著說起了公主府裡幾樁閒散趣事。
正聊得熱絡，殿外忽然傳來一陣腳步聲。
“兒臣蕭煜叩見父皇！叩見皇兄、皇嫂！”
眾人循聲望去，只見二皇子蕭煜大步流星地跨入殿中。
雍王妃跟在他身側，容貌溫婉，舉止柔和。
而在他們夫婦二人身後則怯生生地躲著兩個小小的身影。
那是一對剛剛兩歲出頭的龍鳳雙生子。兩個小傢伙生得粉雕玉琢，穿著一模一樣的小衫，緊緊拽著雍王妃的裙襬，探出半個毛茸茸的小腦袋，用像小鹿一樣驚惶清澈的眼睛偷偷打量著殿內這些陌生的大人。
因著蕭煜遠在北境，逢年過節也難得回京一趟，這還是宮裡眾人頭一回真真切切地見到這對傳說中的雙生子。
“免禮，賜座。”蕭凜抬了抬手，目光越過蕭煜，落在那兩個縮在父母身後的小傢伙身上。
蕭煜站起身，轉身伸手去拉兩個孩子，催促道：“躲什麼？方才在馬車上不是教過你們了嗎？這是皇爺爺，那是你們的皇伯伯和伯母，快去磕頭問安。”
兩個小豆丁被父親一催，非但沒有上前，反而嚇得往後縮得更遠了。小姑娘甚至眼眶裡蓄滿了一泡要掉不掉的眼淚，小嘴扁成了委屈的弧度。
蕭凜挑了挑眉：“這麼膽小？”
不怒自威的眼神只是這麼一掃，兩個原本就怯生生的小傢伙頓時像被雷劈中了一般，“哇”的一聲徹底躲在孃親身後，連看都不敢再看一眼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