蕭煜見狀,尷尬得揉了揉眉心,無奈道:“父皇恕罪,這兩個孩子自幼生在北境王府,平日裡除了府裡的侍衛嬤嬤沒見過什麼生人。這性子……也不知道是隨了誰,整日里文文靜靜的,連大聲說句話都不敢。”
蕭懷瑾在一旁看得有趣,忍不住低低笑出了聲。
他站起身走到雍王妃跟前,蹲下身子,從袖中摸出兩枚打磨得光滑圓潤的東珠,輕輕攤在掌心裡。
“別怕。”蕭懷瑾輕輕摸了摸小侄女細軟的頭髮,轉頭調侃自家二弟,“二弟啊二弟,朕真是萬萬沒想到,你這樣的性子居然能生出這麼乖巧文靜的孩子。若是換了阿珏來,這會兒早把這大殿的門檻給拆了。”
兩個孩子看著笑得如沐春風的皇伯伯,又看了看他手裡漂亮的珠子,這才怯怯地伸出小手接了過去,細若蚊蠅地喚了一聲:“謝……皇伯伯。”
最終,在蕭煜半是鼓勵半是強迫的牽引下,兩個孩子還是磨磨蹭蹭地走到了蕭凜的跟前。
蕭凜微微傾下身,放軟了聲音:“來,讓祖父瞧瞧。你們在北境可曾見過大雪封山?可曾聽過營帳外的號角?”
聽到爺爺在講熟悉的事情,小男孩終於鼓起了一點勇氣,微微抬起頭,奶聲奶氣得答道:“見過……雪好大,把樹都壓斷啦。”
蕭凜聞言,忍不住勾唇笑了。
他沒有再過多為難這兩個孩子,抬起頭將目光投向了蕭煜:“你在北境這幾年幹得不錯。北狄那邊近來可有異動?互市的關卡守得如何?”
一提到軍務,蕭煜立刻挺直了脊背,認真回道:“回父皇,北狄去年冬日裡遭了白災,如今正是疲弱之時,除了偶爾幾股馬賊在邊關打秋風,大股的騎兵根本不敢靠近我大梁邊境半步。北境的防線如今固若金湯。”
蕭凜點了點頭,嘆道:“你是個能吃苦的,但也不要只顧著練兵,忘了多陪陪妻兒。”
正當父子倆說著話時,偏殿裡忽然傳出了一陣咋咋呼呼的腳步聲。
蕭珏手裡舉著那隻已經被折騰得飛不動了的木鳥,滿頭大汗地跑了進來。他一眼便瞧見了站在蕭凜跟前那兩個陌生面孔。
小傢伙是個自來熟,更是個喜歡熱鬧的性子。他好奇地湊上前,圍著兩個比自己矮了半個頭的雙生子轉了一圈,眼睛眨巴眨巴,突然伸出沾了點泥巴的小手抓住了小堂弟的手腕。
“你們是二叔家的弟弟妹妹嗎?”蕭珏一點也不見外,熱情得拉著人家就往外拽,“走!我帶你們去抓知了!嫿姐姐不肯理我了,你們陪我玩!”
兩個小豆丁嚇得縮著肩膀想要掙脫,可蕭珏的力氣大得出奇,硬是半拖半拽地把兩個還沒反應過來的弟弟妹妹拉出了正殿。
“殿下,您慢點兒,別把小殿下們摔著了!”後頭的嬤嬤們嚇得魂飛魄散,趕緊追了出去。
殿內的大人們面面相覷,隨即發出了一陣暢快的笑聲。
眾人就在這澄懷居里熱熱鬧鬧地擺開了一桌家宴,用過了西山特有的鮮筍與山珍。
待到午膳撤下,宮人們端上消暑的涼茶時,外頭才終於傳來了晉王蕭玥抵達的通報聲。
“父皇,皇兄,皇嫂。”
蕭玥帶著晉王妃姍姍來遲,跨進殿門時,臉上還帶著幾分匆忙的歉意。
晉王妃面容略顯疲憊,懷裡還緊緊抱著一個襁褓。襁褓裡,那個尚未滿週歲的孩子正睡得香甜。
“路上為了避開日頭最毒的時辰,馬車走得慢了些,加上這小傢伙半道上鬧了幾次覺,這才耽擱了時辰,讓父皇久等了。”蕭玥一邊行禮,一邊苦笑著解釋。
“無妨,孩子小,經不起顛簸,路上仔細些是對的。”蕭凜擺了擺手,示意他們落座。
在他們夫婦身後跟著一個約莫五歲大的男孩。
這便是蕭玥的長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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