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霞如織,將半邊天際染成了絢爛的橘紅。湖水兩岸的酒肆茶樓亮起了溫暖的燈籠,倒映在湖水中,影影綽綽,如夢似幻。
巷子裡幽深而寧靜,兩側高牆上爬滿了初綻的木香花,晚風一吹,馥郁的香氣襲人。偶爾有幾戶人家的院牆裡傳出搗衣聲與婦人喚孩子回家吃飯的聲音,透著一股歲月靜好的安寧。
蕭珏終究是個孩子,瘋跑瘋玩了一整日,體力和精力早已耗盡。
走到半路上時,小傢伙的眼皮便開始打架。他緊緊拽著蕭懷瑾的手,小腦袋一點一點地往下垂,腳步也變得拖沓起來。
蕭懷瑾停下了腳步,鬆開兒子的手,撩起衣袍下襬在兒子面前蹲了下來。
“困了?來,爹爹揹你回去。”
蕭珏揉了揉眼睛,軟塌塌地往前一撲,熟練地趴上了父親的後背。兩隻小手環住蕭懷瑾的脖頸,小臉在父皇背上蹭了蹭。
蕭懷瑾托住兒子的小腿,站起身來。
七歲的孩子已經有了一些分量,但在蕭懷瑾背上卻依然顯得輕若無物。
一家三口繼續順著巷子往前走。
“爹爹,孃親……”
蕭珏把下巴抵在蕭懷瑾的肩膀上,聲音有些悶悶的,“你們……會不會覺得我不好?”
這句沒頭沒尾的話讓走在旁邊的虞錦願微微一愣。
蕭懷瑾的腳步也頓了一下。他側過頭,用餘光看了一眼趴在自己肩頭的小腦袋:“為什麼這麼想?”
蕭珏吸了吸鼻子,環著父親脖頸的小手下意識地收緊了一些,聲音更低了:
“我覺得……我好像總在惹你們生氣。我學文章沒有長寧快,寫字也沒有他端正……”
小傢伙頓了頓,聲音突然有些哽咽,“我這麼愛闖禍,學業也不好,你們……是不是會覺得我不夠好,慢慢地就不那麼喜歡我了?”
小小的孩子已經有了小小的煩惱。
虞錦願聽得心頭一顫,眼眶紅了。
她快步走近,伸出手輕輕撫摸著兒子被夜風吹得有些微涼的小臉,柔聲說道:“怎麼會呢?在孃親心裡,阿珏是最好的孩子,是爹爹孃親最愛的孩子呀。你是孃親生下的第一個孩子,是你讓我們知道如何做父母。這份分量,無論是誰都比不上的。”
虞錦願擦去兒子眼角那一絲並不明顯的溼意:“我們的阿珏,一直都是獨一無二的呀。”
蕭懷瑾託著兒子小腿的手臂收緊了幾分,讓背上的小身子貼得更穩當些。
“惹我們生氣怎麼了?爹爹小時候也會惹你爺爺生氣呢,可你爺爺不還是覺得爹爹很好嗎?”
“再說了,”蕭懷瑾微微偏過頭,側臉貼了貼兒子細軟的頭髮,溫聲道,“阿珏才七歲,已經很棒了。爹爹考校你的功課,太傅對你嚴厲,都是希望你成材,不是因為你做得不好。你不必急於求成,更不必總是和長寧去比。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長處。”
“你有爹爹和孃親在呢。就算天塌下來,爹爹也替你頂著。你只需要開開心心地做你的小太子,明白嗎?”
虞錦願輕輕握住兒子的小手,笑著附和道:“是啊,阿珏還小,只要平安康健地好好長大就好。功課的事情,太傅和你爹爹心裡都有數,阿珏不必太過憂慮,好不好?”
“真的嗎?”蕭珏悶悶地問了一句。
“自然是真的。爹爹什麼時候騙過你?”蕭懷瑾輕笑了一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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