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正面強攻!不計傷亡,全軍壓上!”
白健生紅了眼,知道在林啟這種滴水不漏的算計面前,任何取巧的奇襲都是找死,只能用最野蠻的實力硬砸。
“調集所有兩百架飛機,超低空輪番掃射轟炸古塘角山頂和橋頭暗堡!重炮團推到前線一千米,抵近直瞄射擊,把他的暗堡給我一寸一寸轟平!第一軍、第四軍、第七軍全線壓上,拿人命和炮彈給我把汀泗橋填平!”
面對這種不講道理的火力傾瀉,林啟手裡的吳軍終於撐不住。
沒有防空炮,沒有對等的火炮,在上百架飛機和重炮不計成本的轟擊下,沙盤上的藍色小旗開始成片倒下。
“汀泗橋失守,吳軍殘部向北退守二十里外的賀勝橋。”
林啟聲音依然平穩,藍色指揮棒向後一撤。
白健生剛鬆了口氣,見林啟退往賀勝橋,立刻乘勝追擊:“全軍不得停歇!趁吳軍新敗立足未穩,裝甲車隊與騎兵營沿鐵路線全速追擊,主力急行軍跟進,一鼓作氣沖垮賀勝橋!”
這是兵法常理,打蛇隨棍上,絕不給敗軍喘息的時間。
可就在白健生的紅色追擊部隊,剛剛越過汀泗橋與賀勝橋之間的狹長走廊,桃林鋪一帶,林啟眼中寒光一閃。
“誰告訴你,我退往賀勝橋的是敗兵?”
林啟藍色指揮棒猛地拍在桃林鋪兩側的低矮丘陵上:“我在汀泗橋死守的只是三個雜牌師!吳真正的四萬主力精銳和兩列鐵甲列車,早就提前三天秘密埋伏在桃林鋪至賀勝橋兩側的松樹林反斜面裡!”
“你大軍剛剛經歷汀泗橋血戰,彈藥消耗過半、將士疲憊不堪,且為了搶時間追擊,步兵先鋒與後方的重炮群脫節整整十五里!”
林啟語速快得像連珠炮:“命令吳軍兩列鐵甲列車順著鐵路全速南下,直接撞入你追擊縱隊的腰部,用艦炮和重機槍將你的隊伍攔腰截斷!兩側松樹林四萬生力軍同時殺出,不打你的後衛,集中全部兵力,圍殲你衝在最前面的第四軍和第七軍主力!”
這一招回馬槍,直接把沙盤旁邊的三人震得頭皮發麻!
白健生瞪大了眼睛,看著沙盤上瞬間合攏的藍色包圍圈,腦子裡嗡的一聲,一片空白。
用三個雜牌師在天險汀泗橋死磕,演了一齣苦肉計,居然只是為了消耗北伐軍的彈藥和體力,真正的殺招,竟然藏在汀泗橋後面的半道上,等著抓自己追擊脫節的那一刻!
接下來的一個小時裡,推演室裡只剩下林啟和白健生不斷下達口令聲,以及參謀撥動算盤的聲響。
從桃林鋪反包圍,到賀勝橋拉鋸,再到最後退守武昌城下。
林啟手裡明明只是一支裝備劣勢、沒有制空權的殘軍,卻在沙盤上被他玩出了花。
夜間襲擾糧道、小股部隊穿插爆破、詐敗誘敵、市街巷戰交叉火網……
各路陰損毒辣又精準契合地形的戰術層出不窮。
白健生完全被牽著鼻子走,每一次試圖用巧勁穿插,都會一頭撞進林啟提前挖好的火坑裡。
到了最後,白健生徹底放棄了所有戰術,只能咬著牙,依靠國民革命軍絕對碾壓的火炮數量、源源不斷的後勤炮彈以及天上飛機的狂轟濫炸,用最笨、最慘烈【結硬寨、打呆仗】方式,一步一步往前平推硬啃。
“報告!”
角落裡參謀抹了把額頭上的汗,看了眼懷錶和算盤,大聲宣佈最終推演結果:“推演結束!攻克武昌城,全殲吳佩孚部十萬人!北伐軍自身傷亡五萬四千人,重炮損毀三十六門,航空炸彈及炮彈基數耗盡,判定……紅方慘勝!”
推演室安靜下來。
沙盤上,代表吳軍的藍色小旗已經全部被拔光,但代表北伐軍的紅色小旗,也倒下一大半,零零散散插在武昌城周圍,看著悽慘無比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