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門撞開,十幾名如狼似虎的衛兵端著槍衝了進來。
旁邊參謀長劉偉一看要出人命,嚇了一跳,連忙上前拉住郭松齡袖子勸道:“軍長!息怒!姜督軍在軍中資歷極老,門生故吏遍佈,把他關起來就是了,萬萬殺不得!”
“誰敢替他求情,同罪論處!”
郭松齡一把甩開劉偉,指著還在破口大罵的姜登選,聲音冷得像冰渣:“把他給我拖出去,拉到後院槍斃!屍體裝進麻袋,直接扔進灤河裡喂王八!”
幾名衛兵撲上去,堵住姜登選的嘴,反剪雙臂直接拖出了大廳。
不到兩分鐘,後院傳來“砰、砰、砰”幾聲沉悶的槍響。
姜登選到死也不相信,郭松齡居然敢殺他,要是知道打死也不會自投羅網來送死。
槍聲傳來,大廳裡死一般寂靜。
劉偉和在場的幾名旅長看著坐在太師椅上喘粗氣的郭松齡,誰也不敢出聲。
姜登選的死,像盆冰水澆在不少軍官頭上。
之前他們以為只是武裝逼宮、清君側,可現在連姜登選這種大將都被說殺就殺、沉屍灤河,徹底斷了所有人退路,不少軍官看著殺紅了眼的郭松齡,心底第一次生出寒意與忌憚。
……
灤州兵變、槍殺姜登選、奉軍第一精銳掉頭殺向山海關的訊息,隨著電波傳遍全國。
廣州,石井兵工廠。
廠長辦公室,林啟穿著白襯衫,袖子挽到手肘,伏在寬大的繪圖板,手裡拿著圓規和鉛筆,在硫酸紙上畫著一零五毫米榴彈炮的液壓駐退機剖面圖。
房門被敲響,大元帥府值班副官滿頭大汗跑了進來:“林副校長!大元帥府緊急會議,汪公、胡公和常校長都在會議室等著,請您立刻過去!”
林啟放下鉛筆,看了眼表,拿起搭在椅背上的中山裝,坐車趕往大元帥府。
會議室裡,風扇在頭頂嗡嗡轉動。
林啟推門走進去的時候,屋裡氣氛有些古怪。
長條會議桌兩側,汪氏、胡氏一幫文官全都到齊了。
平時開會這幫人總是愁眉苦臉或者吵得面紅耳赤,可今天,汪氏和胡氏臉上卻掛著壓抑不住的笑,一雙雙眼睛齊刷刷盯著剛進門的林啟,像是在看戲。
林啟拉開末座椅子坐下,端起面前涼茶喝了一口。
“啪。”
汪氏合上手裡象牙摺扇,身體前傾,看著林啟,拖長腔調開口:“拓之,今天把你從兵工廠請回來,是有樁北方傳來的十萬火急大事。你在北邊的那位把兄弟張漢卿,這回怕是要遭殃了,慘得很吶!”
胡氏端著茶,推了推鼻樑上眼鏡,冷笑著接過話茬:“可不是嘛。拓之平時總拿奉軍當外援,前些日子在北平和上海,沒少借那位少帥的勢。只可惜啊,靠山山倒。張漢卿最信任的授業恩師,第三軍團副軍長郭松齡,昨天在灤州把姜登選給斃了,拉著最精銳的奉軍主力,反了!”
會議室裡響起一陣議論。
汪氏和胡氏看著林啟,眼裡全是幸災樂禍。
這大半年來,林啟在廣州之所以能這麼橫,除了手裡有黃埔和兵工廠,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他和奉系少帥拜了把子,南北呼應,北洋都要給他三分薄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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