郭松齡在灤州起兵反奉的訊息，傳到兩廣，不過是廣州大元帥府茶餘飯後的談資。
汪氏、胡氏拿這樁事當笑話講，用來在會議室裡擠兌林啟。
哪怕林啟摔門就走，反應冷淡得反常，也沒掀起半點水花。
畢竟山海關離廣州幾千里，奉軍內部狗咬狗，爛在鍋里正好。
可在北方，這封通電就是一道劈在腦門上的炸雷。
被炸得最狠的，不是奉天城裡的張作霖，而是眼下蹲在山東兗州火車站的奉軍總參議，楊宇霆。
車裡煤油燈晃得厲害。
楊宇霆手裡拿著灤州發出的討逆通電，金絲眼鏡滑到了鼻尖，他都沒伸手去扶。
【清君側，誅殺禍國殃民之楊宇霆】！
通電上每個字，都跟是把刺刀，直奔他楊宇霆脖子來的。
在原本的歷史軌跡，郭松齡在十一月下旬起，楊宇霆人就在奉天大帥府，守在張作霖身邊。
當時郭松齡點名要殺他，張作霖為了堵住郭松齡的嘴，讓楊宇霆辭職避避風頭。
楊宇霆二話不說，收拾包袱去大連躲了五天。
等張作霖決定跟郭松齡死磕到底，張漢卿又親自去大連把楊宇霆接回奉天，全盤謀劃平叛。
他心裡比誰都清楚，跟郭松齡之間的樑子，早就結成死仇。
奉軍內部，他是日本陸軍士官學校出身計程車官派頭子，郭松齡是陸軍大學出來的陸大派首領。
這幾年兩人為了爭奪奉軍人事權、軍備權，明爭暗鬥了無數回。
郭松齡恨他入骨，一旦讓郭松齡打進奉天得勢，第一個要砍的就是他楊宇霆腦袋。
另一個時空，在奉天楊宇霆退往大連是以退為進。
之後他回瀋陽，一手聯絡關東軍劃定南滿鐵路禁區鎖死郭軍路線，一手調動黑龍江吳俊升騎兵南下奇襲白旗堡彈藥庫，再用張漢卿名義瓦解郭松齡軍心，最後在郭松齡被俘時，瞞著張漢卿力勸老帥將郭松齡夫婦就地槍決，把翻盤的路徹底焊死。
可眼下，日子不對，地方更不對！
因為林啟這隻蝴蝶扇了翅膀，浙奉大戰提前整整三個月爆發。
此時此刻，楊宇霆壓根不在奉天城，而是在山東兗州、泰安的最前線，帶著剛剛從南京、徐州一路敗退下來的殘兵敗將，正跟南邊的孫傳芳五省聯軍大眼瞪小眼！
“總參議……灤州把京奉鐵路給掐斷，山海關已經不通了。”
隨行參謀長聲音發顫：“咱們北歸的陸路，被郭松齡大軍堵死。”
楊宇霆手裡的電報抖了下。
他能不慌嗎？
南邊不到兩百里，是剛剛打贏了大仗、氣勢正盛的孫傳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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