休整兩天?
兩天一過,等郭鬼子的輜重彈藥運上來,錦州城裡那點守軍連半天都頂不住!
此時的奉天城,能拿槍的衛隊和警察加一塊還不到一萬人,黑龍江吳俊升的騎兵和吉林的部隊還在往南趕,遠水救不了近火。
張作霖鬆開扶著沙盤的手,在屋裡來回亂轉,手心全是冷汗,嘴裡不住地念叨:“到錦州了……怎麼這麼快就到錦州了……這可咋整,拿啥去擋他那七萬人……”
他這一輩子打了無數場惡仗,可從來沒有哪一次像今天這麼絕望過。
以前打直系,好歹關外老家穩如泰山,手裡有幾十萬大軍,現在倒好,自己最鋒利的一把刀調轉刀尖捅向自己心窩子,身邊連個能領兵打仗的大將都沒有!
就在張作霖慌得六神無主、腦門冒汗的時候。
副官喜順一路小跑著從走廊外頭衝了進來,臉上帶著喜色:“大帥!大帥!總參議回來了!剛下火車,人就在大青樓門外候著!”
張作霖腳步猛地一停,愣在了原地:“誰?你說誰回來了?!”
“楊總參議!楊宇霆!”
喜順大聲回道。
張作霖眼珠子瞪大了,滿臉不可思議。
前兩天看到楊宇霆在山東發的全國下野通電,他心裡還在罵娘,以為楊宇霆這小子看到郭松齡點名要殺他,嚇破了膽,發個通電做做樣子,實際上早就揣著大洋跑去天津或者上海當寓公保命去了。
萬萬沒想到,在這個郭松齡大軍壓境,奉天城眼看就要城破人亡的節骨眼上,楊宇霆居然真的從山東繞道回來。
“快!快把鄰葛給老子叫進來!”
張作霖像抓住了救命稻草,連聲催促。
不到一分鐘,穿著一身黑色長衫的楊宇霆大步走進作戰室。
連日海上顛簸加上火車趕路,楊宇霆臉色有些憔悴,下巴上冒出一圈胡茬,但那雙藏在金絲眼鏡後面的眼睛依舊透著精光。
一進門,楊宇霆看都沒看旁邊的張漢卿,徑直走到張作霖面前,撩起長衫下襬,“撲通”一聲雙膝跪地,雙手伏在地上磕了個頭。
“大帥!宇霆無能,在江南喪師失地,更因宇霆一人,招致郭松齡興兵犯上,令大帥與奉天陷入危局,罪該萬死!”
楊宇霆抬起頭,言辭悽切:“宇霆今日從山東繞海路歸來,不為別的,只求大帥現在就下令,將宇霆綁赴轅門,一刀砍下宇霆這顆人頭,裝進木匣子送到郭松齡大營!只要宇霆一死,徹底堵上郭松齡的嘴,讓他再無清君側造反藉口,宇霆九泉之下也瞑目了!”
這番以退為進的苦肉計,演得漂亮至極。
張作霖剛才還在罵關內張宗昌那幫人見死不救,現在一看楊宇霆千里迢迢跑回來主動送人頭,心裡的感動和愧疚一下子全湧了上來。
“鄰葛!你這是幹啥!快給老子起來!”
張作霖上前兩步,彎腰雙手托住楊宇霆胳膊,硬把他從地上拽了起來,拍著他手背嘆道:“到了這個時候了,咱爺們就別自欺欺人了!你前兩天在山東發通電辭職下野,說要回來坐牢受審,他郭鬼子停下步子了嗎?沒有!他照樣打下了連山,把兵開到錦州城下!他郭鬼子哪裡是要殺你楊鄰葛,分明是衝著我張作霖來的,他是要反我們老張家,要老子的命!”
楊宇霆順勢站起身,用袖口擦了擦眼角,嘆氣道:“大帥明鑑,郭松齡狼子野心,早就蓄謀已久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