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漢卿早在幾個月前就被林啟反覆敲打點醒,一眼看穿郭松齡藉著清君側排除異己,想要自己當東北王的野心。
心裡早沒了原時空裡那種天真的幻想和師生溫情,不僅親手燒了密報放任郭松齡造反,還把老頭子哄回奉天騰出場地。
張漢卿之所以在這個時候主動拍出這麼一封言辭懇切,苦勸郭松齡【迷途知返、坐下來什麼都好談】的電報,表現得比原時空裡激進主動得多,完全是為了做戲給老爹和元老們看!
他要讓老爹看看,自己這個當兒子的立場有多堅定,同時把仁義和道理全站在自己這邊。
我已經低聲下氣求你坐下來談,是你郭松齡一意孤行非要造反到底!
郭松齡看完了整封電報,臉上沒有任何表情。
他當然不會因為張漢卿幾句軟話就停下腳步。
七萬大軍已經出關,要是這時候停下來坐到談判桌,用不了三天,底下那些旅長、團長就會被張家父子挨個分化收買,到時候他郭松齡連死都不知道怎麼死的。
更何況,這封電報一旦傳出去讓底下大兵兵知道,知道少帥反對這次起兵,之前打出的【擁立少帥】的旗號就徹底破產。
郭松齡不動聲色把電報折起來,揣進軍裝上衣兜裡,扣好釦子。
旁邊的參謀長劉偉試探著問道:“軍長,少帥在電報裡說什麼了?”
“沒什麼,電報的事不必往下傳,不許往外透半個字。”
郭松齡推了推眼鏡,語氣篤定地對著幾個心腹撒了個謊:“漢卿現在人在大帥府,身邊全是老帥的人。這封電報,根本不是漢卿自己意思,是老帥逼著他照稿子發出來的,目的動搖軍心!咱們要是信了,反而害了漢卿!”
劉偉和霽雲聽完,深以為然點了點頭:“軍長說得對,老帥向來狡猾,肯定是他逼著少帥發的!”
“漢卿在奉天受制於人,咱們更得快馬加鞭,早一天打進奉天,才能早一天把漢卿救出來!”
郭松齡轉身指著車外:“傳我命令,全軍停止原地休整,每人發兩天干糧,急行軍前進,三天之內,必須給我圍住錦州!”
……
奉天,大帥府,大青樓。
作戰室裡電話鈴聲和電報機的嘀嗒聲響個不停。
張作霖穿著灰布軍裝,沒戴軍帽,雙手背在身後,在屋子裡走來走去。
桌上,堆著一摞從前方各站傳回來的告急電報。
郭松齡的推進速度太快了。
第三軍團精銳順著京奉鐵路一路平推,前鋒一天之內連克萬家屯、綏中、興城。
可反觀關裡,前幾天他連發三道十萬火急的軍令,讓山東張宗昌、邢士廉和直隸的李景林立刻發兵北上,去抄郭松齡灤州老窩,咬住郭軍的屁股。
結果呢?
好幾天過去,關內除了拍回來幾封賭咒發誓【誓死效忠大帥】的電報,津浦線和京奉線連個北上大兵影子都沒見著!
李景林在天津按兵不動,張宗昌和邢士廉更是把部隊停在德州,藉口修鐵路、籌糧草,一步都不肯往前挪!
“媽了個巴子的!一群喂不熟的白眼狼!全他孃的是白眼狼!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