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……漢卿說笑了！”
楊宇霆強壓心頭驚慌，彎下腰，臉上擠出個比哭還難看的笑：“漢卿今日在橋頭翻手為雲覆手為雨，談笑間平定七萬叛軍，此乃千古未有之奇功，宇霆看得佩服得五體投地都來不及，豈敢有半點不快？漢卿，前線大局已定，還是趕緊回帥府覆命吧，老帥在城裡怕是早就等急了。”
說出最後這句話，楊宇霆把心底僅存的最後希望，全都寄託在奉天城裡的張作霖身上。
他跟了張作霖這麼多年，太瞭解張作霖獨斷專行、視軍權如性命的梟雄脾氣。
如今張漢卿雖然平定叛亂，可從頭到尾連哄帶騙，把老帥耍得團團轉，還趁機把軍權抓到自己手裡。
等老帥回過味來，發現自己被親兒子給架空，這位霸道一輩子的東北王到底會是什麼反應？
會不會一怒之下收回兵權，會不會繼續重用他楊宇霆來制衡兒子，那可還兩說！
不光楊宇霆心裡存著這個念想，旁邊的張作相、吳俊升和汲金純其實也是同樣心思。
張作相拍了拍張漢卿肩膀：“鄰葛這話倒是不假，漢卿，前線有我們幾個老傢伙盯著就行，你趕緊回城去見你爹，給你爹報個平安。”
他們幾個人伯雖然支援張漢卿接班，但也想看看，張作霖面對這麼個城府深沉、羽翼已豐的兒子，到底是個什麼章程。
張漢卿看了眼懷錶，哈哈一笑：“行，是該回去了，昨晚出門前跟媳婦說好了，趕在晚飯前回去陪她，晚了該埋怨我了。”
說完，衝著眾人拱了拱手，轉身鑽進停在路邊的福特，一路向東，直奔奉天城。
……
下午兩點，奉天城四門大開。
早上還關門閉戶，亂作一團的中街和四平街，這會已經傳遍少帥在巨流河一言收服七萬叛軍的大捷，街面上鞭炮齊鳴，商鋪重新卸下門板開張。
福特駛進帥府，停在府門前。
此時的帥府內外早已是一片喜氣洋洋。
守門衛兵全體立正舉槍致敬，副官喜順帶著一幫管家、下人老早就候在影壁牆前，一見張漢卿推門下車，喜順帶頭迎了上去，滿臉堆笑高呼：“給少帥道喜！少帥神威蓋世，旗開得勝！”
後頭管家和下人烏泱泱一大片，跟著喜順齊聲道賀，看張漢卿的眼神，跟看戲文裡真龍天子沒什麼兩樣。
張漢卿擺手讓眾人散去，邁步走進帥府，來到大青樓。
大廳裡，盧夫人、五夫人幾房姨太太早就穿紅掛綠等著了，一見張漢卿進來，呼啦一下全圍了上來。
“哎呀我的漢卿，你可算平安回來了！”
五夫人拉著張漢卿胳膊上下打量，笑得合不攏嘴：“早上聽說你一個人上橋，可把我們幾個嚇死了！誰知道咱家漢卿這麼有本事，站在橋頭上說幾句話，就把郭鬼子七萬大軍全給勸降了，真不愧是你爹的種，咱老張家的麒麟兒！”
盧夫人也在旁邊抹著高興的眼淚。
少夫人于鳳至穿著暗花旗袍，安靜站在幾位姨太太身後。
張漢卿笑著應付完幾位媽媽，問了聲老爹在哪。
五夫人指了指樓上，說大帥早上聽完捷報後，就把自己關在二樓書房裡抽菸袋，誰也不見，就等著你回來呢。
張漢卿點了點頭，轉身往樓梯口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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