殺還是不殺，都在兩可之間，他拿不準兒子心裡到底是怎麼想的。
張作霖眯起小核桃眼，沒有直接表態，端起茶碗反問了句：“小六子，郭鬼子是你老師，人也是你親手抓回來的，怎麼處理？你的意見呢？”
張漢卿站在門邊，迎著老爹試探的目光，臉上沒有半分猶豫，更沒有掙扎，右手抬起，往下一落，乾脆利落吐出一個字：
“殺！”
張作霖端著茶碗的手頓住，些詫異地看著兒子。
張漢卿眼神冷硬如鐵，一字一頓道：“爹，大哥以前教過我一句話，在能力和忠誠這兩者之間，如果非要二選一，必須毫不猶豫選擇忠誠！”
書房裡靜悄悄，只有張漢卿平穩的聲音迴盪。
“我承認，郭茂宸確實是個難得的軍事人才，懂現代軍事，也有練兵帶兵的本事。可我太瞭解他了，這個人骨子裡心高氣傲、剛愎偏執，絕不是個肯久居人下、安分守己當臣子的人！今天咱爺們要是念舊情饒他一命，把他關起來或者放逐出去，只要他活著一天，那些他的舊部就會人心思浮動，甚至將來還會被外人利用，讓奉系再生事端！所以，為了東北安穩，這個人絕不能留！”
張作霖坐在太師椅上，呆呆看著站在門口的兒子，徹底驚了。
在原本的時空，郭松齡在新民兵敗被俘，張漢卿是極力想保住老師的命，準備讓其出國留洋。
當時是楊宇霆怕他心軟放虎歸山，極力勸說張作霖，揹著前線的張漢卿偷偷下令將郭松齡夫婦就地槍決、暴屍三日。
張漢卿趕到時木已成舟，為此在心裡記恨楊宇霆一輩子，才有後來老虎廳槍殺楊宇霆的禍根。
可眼下這個時空，經過林啟一年多的薰陶和指點，張漢卿早就把那點兒女情長和婦人之仁剔除得乾乾淨淨，不用任何人勸，自己就親口對昔日恩師下達了必殺令！
在能力和忠誠之間，毫不猶豫選擇忠誠！
張作霖在心裡把這句話默唸了遍，看著眼前殺伐決斷的兒子，過了十來秒，發出聲長長嘆息。
“六子……這回你是真的長大了，這心腸硬得像塊鐵，有當大帥的樣子。廣州那個林拓之，真他娘是個了不得的妖孽，一年多工夫，硬是把你給教出來！好，你的意思爹明白了，這事你不用管了，去忙超六的喪事吧！”
張漢卿點了點頭，沒再多說半句，拉開房門走了出去。
書房裡只剩張作霖一個人。
老頭子坐在太師椅上，吧嗒吧嗒抽完一整袋旱菸，看著窗外漸漸暗下來的天色，衝著門外喊了聲：“喜順！”
喜順推門走進來：“大帥，您吩咐。”
“你親自去趟大牢，不許聲張，把郭鬼子提出來，帶到我這來！”
張作霖沉聲吩咐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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