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來陪五叔玩幾局。”
胤禟撇撇嘴，原來是讓自己給太子解圍啊。他方才還當是什麼要緊差事，巴巴地跟過來，結果就這？
老九心裡那點小傲嬌還沒來得及翻上來，便聽到小六下一句道，“你數學學得好，這賭戲一看就明白。”
老九那撇嘴的動作做到一半，硬生生拐了個彎。
他壓下嘴角，矜持地點點頭，那模樣活像一隻被人順了毛的貓——明明受用得很，偏要端出一副“既然六哥這麼說，那我就勉為其難”的架勢。
跟在後面的老十簡直沒眼看，默默把臉轉向另一邊，心說九哥你這嘴角都快翹到耳朵根了，還矜持個什麼勁兒。
小六走出去兩步，又像是忽然想起什麼似的回過頭，特意叮囑：“簡單玩玩就行，不要沉迷。皇阿瑪厭惡賭博，要是……”
他拖長了音調，眼神在兩人身上一掃，似笑非笑，“有你們好果子吃。”
“六哥，我看著他們。”老八胤禩不知什麼時候走了過來。
老八——小六放心地點點頭，這個弟弟雖說有些小心思，但是大事上從不含糊。
小六沖他笑笑，“八弟你的能耐我是知道的。”說罷，給了他一個我看好你的眼神。
牌桌那邊，老九已經大馬金刀地坐下了，雙手往桌上一張，下巴一揚——呵，來吧！就讓你們瞧瞧上書房數學第一好的阿哥是個什麼水平，還是六哥親自認定的那種！
他特意驕傲地瞥了小六一眼，試圖從那張側臉上逮住一絲讚賞的目光。
結果——
一個不長眼的侍衛忽然湊了過來，單膝點地，壓低了聲音在小六耳邊不知稟了句什麼，小六微微皺起眉，那侍衛不敢多言低著頭等待吩咐。
老九眼巴巴等了半天，只等來六哥一個後腦勺，可惡——
小六卻全然沒留意到老九那副被冷落的模樣，只一邊聽一邊微微頷首，聽完了，便三言兩語給出瞭解決方案，那侍衛領命，悄無聲息地退了下去，很快融進了廊下的燈影裡。
這一幕，全落在了一旁的胤禩眼裡。
怪不得六哥能給太子當襄禮人——他像是太子的“眼睛”，又像是太子的“影子”。
太子在前頭應酬老臣、敬酒周旋，他在後頭把這些犄角旮旯裡的細碎事體料理得服服帖帖。
胤禩端著酒杯，心裡暗暗掂量：就憑六哥這一聲令下，能排程這麼多兄弟們心甘情願地搭把手，這本事，就不一般。
可千萬別覺得，阿哥們團結到了甘心情願的地步。身份擺在這兒大家都是皇子，誰是真心應付、誰是真心幫忙，也沒人敢怪罪，反正這裡頭的分別可大了去了。
胤禩眯了眯眼——在他看來，六哥身上固然有諸多叫人看不順眼的毛病，可單論這人際交往上的能耐，獨一份，自己……有的學呢！
筵宴正席那頭，太子正陪著幾位年老的臣子喝酒，都是三朝的老臣，鬚髮皆白，喝到興頭上也只是絮絮叨叨地講當年追隨世祖爺的舊事，斷不會突發什麼主意，暫時安穩。
小六便得了空，循著侍衛方才說的方向，抬腳往那邊去了。
至於牌桌上那個被他強拉過來、還眼巴巴等著誇的老九——早被他忘到九霄雲外去了。
可憐老九還坐在牌桌上，贏了兩局正想回頭找六哥顯擺，一轉頭，人沒了。
老九愣在那兒好半天，手裡還捏著一張牌，舉在半空，放也不是，不放也不是，不知道該給誰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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