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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能看見所有人頭頂的戀愛保質期。
包括我那位聲稱會愛我一輩子的完美男友。
他的倒計時，還剩三十天。
林昭寧發現自己有特殊能力的那天，是個再普通不過的週三下午。
她正坐在大學圖書館靠窗的位置，百無聊賴地刷著手機。對面坐著一對情侶，女生趴在男生耳邊說著悄悄話，兩個人時不時低笑出聲，甜得周圍的空氣都快膩住了。
林昭寧瞥了他們一眼，正準備收回目光——
她愣住了。
那對情侶的頭頂上，各自懸浮著一串淡金色的數字。
女生頭上是「147天」，男生的則是「146天」。數字像是用光線織成的，半透明，微微閃爍，像超市貨架上貼著的那種打折標籤。
林昭寧猛地揉了揉眼睛。睜開，數字還在。再揉，還在。
她把手機螢幕舉到面前，透過螢幕看——沒有。放下手機，數字又出現了。不是幻覺，不是眼睛出了問題。是她真的能看見別人頭上的數字。
她花了整整一個星期才弄明白那些數字代表什麼。
那對小情侶頭頂的數字每天減少一。不是同時減少，是各減各的。一週後女生頭上變成「140天」，男生變成「139天」。
林昭寧在某天吃飯時無意中聽到他們的爭吵——女生紅著眼睛說“我們在一起快五個月了你怎麼還是這樣”，男生煩躁地抓頭髮說“你能不能別老提這個”。
五個月。一百五十天。
對上了。
數字是他們從在一起到現在的時間？不對，那數字在一天天減少，不是增加。
倒數計時。
是他們還能在一起多久。
林昭寧握著筷子的手僵在半空中，食堂嘈雜的人聲忽然變得很遠。她看見隔壁桌一個女生頭頂頂著「4天」，正笑眯眯地給男朋友夾菜；看見遠處一個男生頭頂「3287天」，牽著身邊女生的手往外走，女生頭上飄著一個同樣的數字「3287天」。
同頻率倒數的人，大概會一直走下去。
不同頻的人——比如那對「147」和「146」——他們甚至連倒計時都不一樣。差一天。
差一天，就是差一輩子。
這個發現像一塊冰，慢慢滑進林昭寧的胃裡。她低下頭，盯著自己面前的餐盤，忽然有點不敢往任何人頭頂看了。
但數字就在那裡，躲不開，避不掉。
她開始看見母親頭上的「一直到老」，父親頭上也是「一直到老」。她看見室友小林頭上飄著「23天」，三天後小林的異地戀男友提了分手。看見社團學長頭上閃著扎眼的紅色「已過期」，而他正摟著新交的女朋友笑得春風得意。
「已過期」是什麼意思？是說他的感情已經變質了，還硬撐著不願意撒手嗎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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