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然後我親了你一下，你就醒了。”他低低地笑了一聲，胸腔的震動傳過來，震得她的心臟跟著發麻，“好遺憾啊，都還沒聽到你說‘我願意’。”
她把臉埋進他的胸口，用力眨掉眼底的溼意。
“我願意的。”她很小聲地說。
“嗯？”
“沒什麼。”
他收緊了抱著她的手臂，嘴唇貼著她的額頭，聲音輕得像一聲嘆息：“林昭寧，我真的好喜歡你。”
“會一直喜歡我嗎？”
“會。”
她在心裡說：你騙人。
你只剩三十天了。
那天晚上，陳嶼白帶她去了一家新開的私房菜館。店面不大，藏在老城區的一條巷子裡，他提前半個月才訂到位子。
菜一道一道地上，精緻得像藝術品。他給她剝蝦，挑魚刺，把她不吃的胡蘿蔔挑到自己碗裡。每一件事都做得自然而然，好像他生來就該這麼照顧她。
吃到甜點的時候，他從口袋裡拿出一個首飾盒，推到她面前。
“不是什麼貴重的東西，”他的耳朵尖有點紅，“前幾天路過看到，覺得很適合你。”
林昭寧開啟盒子。
是一條細細的鎖骨鏈，吊墜是一個小小的星芒，鑲著一顆淺藍色的託帕石。造型很特別，不是常見的五角或六角星，而是更像一簇炸開的星火，邊緣不太規則，像某個遙遠星系里正在燃燒的一顆恆星。
“好看。”她笑了，手指輕輕摩挲著吊墜，“謝謝你。”
“我給你戴上。”他起身走到她身後，笨手笨腳地折騰了好一會兒才把搭扣扣好。他的指尖擦過她後頸的皮膚，帶著一點微涼的觸感。
“好了。”他退後一步看了看，滿意地點點頭，“果然很適合你。”
林昭寧低頭看了一眼鎖骨間的星芒墜子，胸口的位置有一小片溫熱的觸感。她抬起頭，想跟他說謝謝——
目光不可避免地掃過他的頭頂。
「30天」。
她端著水杯的手頓了一下。
“怎麼了？不喜歡？”陳嶼白緊張地看著她。
“沒有，很喜歡。”她把項鍊塞進衣領裡，讓那顆冰涼的石頭貼上心口的皮膚，“我會一直戴著的。”
她低下頭，拿起手機看了看日期，在心裡默默地想：還有三十天。他的耐心還剩三十天，溫柔還剩三十天，愛她也只剩三十天。三十天後，他就會像所有頭頂寫著“已過期”的人一樣，變成一具披著深情外衣的空殼，敷衍她，冷落她，最後把她從他的生活裡連根拔起。
她不相信會有奇蹟。
“陳嶼白。”她忽然開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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