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梳子？”
季明低頭看了一眼自己那雙糊滿黑泥的人字拖。
腳指頭在鞋底上蹭了兩下。
“我上哪給你找梳子去？”
他翻了個白眼，把兜裡的手抽出來，指了指天上。
“你不如問問上面那些開直升機的。”
“看看他們帶沒帶髮膠。”
頭頂上的螺旋槳聲震耳欲聾。
“轟隆隆——”
狂風把地上的水泥灰卷得到處亂飛。
幾架塗著各大新聞臺標誌的直升機，像聞著血腥味的蒼蠅。
在涉谷那個被砸穿的大窟窿上面盤旋。
探照燈的白光掃來掃去，晃得人眼睛生疼。
五條悟抓著那半截破布條一樣的眼罩。
手忙腳亂地往腦袋上套。
“完了完了，我這光輝偉岸的人設算是徹底崩了。”
他一邊嘀咕，一邊拿手指頭當梳子。
死命往下壓那些因為靜電翹起來的白毛。
“這幫媒體就喜歡瞎寫，明天頭條指不定怎麼編排我呢。”
季明懶得搭理他。
他吸了吸鼻子，聞到了一股刺鼻的航空燃油味。
天上那層像鍋蓋一樣的黑雲，早就被他那一巴掌抽碎了。
溫暖的陽光順著雲層的裂縫，直挺挺地漏了下來。
剛好打在季明站著的那塊斷牆上。
金燦燦的。
襯著他那件沾了點灰的黑色休閒外套，莫名透出一股子說不清的壓迫感。
半空中。
十幾架小巧的航拍無人機，閃著紅色的工作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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