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風順著陽臺的木拉門灌進來。
驅散了屋裡白天殘留的那點燥熱。
季明癱在竹編躺椅上，手裡端著半杯沒喝完的冰水。
玻璃杯外壁掛滿水珠，順著他的指縫往下滴，砸在腳背上。
涼颼颼的。
“呼……這幫姑奶奶，可算消停了。”
他吐出一口長氣，揉了揉被吵得發脹的太陽穴。
樓下大廳剛才摔碎了三個盤子，外加吵塌了一張茶几，這會兒總算是鴉雀無聲了。
季明剛閉上眼準備眯一會兒。
走廊外的木地板傳來一陣細微的響動。
不是那種咋咋呼呼的腳步聲，而是布料摩擦著木板，輕巧又規矩的“沙沙”聲。
一股淡淡的白檀香氣，順著門縫飄到了鼻尖底下。
季明眼皮掀開一條縫。
毒島冴子端著個冒熱氣的小木盆，無聲無息地跨過門檻。
她今晚沒穿那身常年不換的劍道服。
身上裹著一件貼身的素白和服，腰帶束得緊緊的，勾勒出驚人的曲線。
右手腕上還穩穩託著那把帶鞘的名劍。
“先生，打擾您休息了嗎？”
冴子的聲音壓得很低，帶著點夜色特有的沙啞。
季明把手裡的玻璃杯擱在旁邊的小圓桌上，杯底磕出“嗒”的一聲。
“沒睡死，腦子裡全是剛才她們吵架的迴音。”
他坐直了身子，視線掃過那個冒著白煙的木盆。
“你大半夜不睡覺，端盆熱水跑我陽臺來幹嘛？泡腳啊？”
冴子嘴角勾起一抹淺笑，把長劍小心翼翼地橫放在旁邊的刀架上。
木盆被擱在季明腳邊，熱水蕩起一圈圈漣漪。
裡頭泡著一塊雪白的細錦布，水面上還浮著幾絲靈氣凝結的白霧。
“白天先生在外面奔波勞碌，又應對了那些紛擾。”
她一邊說，一邊整理了一下和服的下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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