碎裂的木格子掉在榻榻米上，發出一聲乾癟的悶響。
糊門的障子紙從中間撕開一條大口子，毛糙的邊緣在風裡直打晃。
夜風順著破洞一股腦灌進屋裡。
把陽臺上原本縈繞的那點曖昧白檀香，吹得一絲不剩。
季明身子往後一仰，後背重新貼上竹編躺椅，竹條發出微弱的吱嘎聲。
他摸了摸鼻尖。
只差那麼半寸，冴子唇瓣上的清茶味就該印上來了。
門框邊上。
英梨梨死死摳著殘存的木條，指甲縫裡都卡進了木屑。
她大口大口地喘著氣，胸口那件毛茸茸的小熊睡衣跟著起伏不定。
睡衣兜帽上還墜著兩隻軟趴趴的熊耳朵。
“你、你們！”
她兩隻小虎牙磨得咯咯作響，聲音在走廊裡直打轉。
“光天化日……不對！大半夜的，孤男寡女在這兒幹什麼見不得人的事啊！”
毒島冴子動作停在半空，眼底閃過一絲被打斷的惋惜。
她緩緩直起腰板，把滑落到手肘的素白和服袖子重新拉上去。
手指理了理鬢角被風吹亂的紫發。
冴子站起身，順手拎起地上的小木盆，水面蕩起一圈漣漪。
“澤村同學這撞門的力道，倒是頗有幾分居合劍道的架勢。”
她掩著嘴，輕笑出聲，眼角彎出一個好看的弧度。
“先生，今夜暫且作罷，冴子明日再來服侍。”
說完，她端著盆，赤著腳踩過榻榻米。
路過英梨梨身邊時，還略帶深意地瞥了那套小熊睡衣一眼。
木板上留下幾串溼漉漉的腳印，冴子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。
季明打了個長長的哈欠，眼角擠出兩滴生理性鹽水。
他從躺椅上爬起來，趿拉著拖鞋往屋子裡面走。
“大晚上的，門都不敲就往裡撞，修門的錢從你零花錢里扣啊。”
屋子正中央鋪著一張寬大的席夢思軟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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