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外面的霧氣，好像帶著一股海鮮腐爛的味道呢。”
加藤惠微微歪了歪頭，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說今天菜價漲了兩塊錢。
“這樣的話，昨天洗好掛在後院的床單，怕是曬不幹了呢。”
季明剛接過茶杯，滾燙的杯壁暖了暖他發涼的掌心。
聽見這話，他嘴角沒忍住抽搐了兩下。
茶水差點順著鼻孔噴出來。
“不是……我說加藤啊。”
他嚥下嘴裡的水，抬手隨便抹了把下巴上的水漬。
指了指窗外那些開始長觸手的摩天大樓。
“你看清楚點，外面那幫紅綠燈都長眼睛了，馬路牙子都要吃人了。”
“你這關注點，怎麼還在曬床單上打轉？”
加藤惠伸出一根手指，推了推鼻樑上滑落的眼鏡。
鏡片反過一道白光。
“因為，那些怪物進不來莊園的結界呀。”
她理所當然地眨巴了兩下眼睛，伸手理平裙襬上的褶皺。
“但床單要是沾了這股魚腥味，季明君晚上睡覺會踢被子的。”
“這可是關乎生活質量的大事哦。”
季明被噎得翻了個白眼，腦子裡轉了個彎，竟覺得這話挺有道理。
“行吧，你贏了。”
他端著茶杯，重新靠回竹椅裡，竹片發出“吱呀”一聲抗議。
“等我喝完這口茶，就去把天上那個漏水的下水道給堵……”
話還沒說完。
季明捏著杯柄的手指猛地收緊，骨節泛出青白色。
一陣低沉的、彷彿從地心深處刮來的摩擦聲，突兀地穿透了街道上的喧鬧。
“嘶……呼……拉……”
那聲音不像是人類的聲帶能發出來的。
更像是幾萬只生鏽的鐵勺子，在粗糙的砂紙上同時刮擦。
夾雜著令人作嘔的水泡破裂聲，順著下水道的井蓋，幽幽地往上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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