季明揉了揉有些發酸的鼻樑。
指尖沾了點額頭上的虛汗，他抬手把半扇玻璃門推得更大些。
那股子濃稠的腥臭味直往天靈蓋上鑽，頂得他胃裡直泛酸水。
他仰起脖子，視線越過大宅外牆的琉璃瓦。
頭頂上那道原本只有針縫大小的虛空裂口，這會兒已經撕扯成了個千丈寬的駭人窟窿。
就像是老天爺的肚皮被人用鈍刀子生生豁開，邊緣還掛著蠕動的暗紅肉芽。
紫黑色的濃霧像倒灌的臭泥漿，順著那隻佈滿血絲的渾濁巨眼邊緣，瀑布似的往下潑。
雲層全被染成了發黴的豬肝色，翻滾間還帶著“咕嚕嚕”的氣泡聲。
霧氣沉甸甸的，貼著高樓外牆往下墜，連風都吹不散。
距離莊園幾條街外的新宿十字路口，早高峰的打工人正低頭刷著手機。
霧水裹著腥風砸在柏油馬路上，發出令人牙酸的“嘶啦”聲。
一個穿著皺巴巴西裝的上班族停下腳步。
他吸了吸鼻子，疑惑地抬起手，摸向自己那條打折買來的細格紋領帶。
指尖剛碰到布料，一陣滑膩冰涼的觸感傳了過來。
低頭一瞅。
哪裡還有什麼領帶。
一條長滿紫色吸盤的腕足正死死纏在他脖子上，吸盤一張一合，往外吐著黏液。
“啊——！”
破音的尖叫聲瞬間撕裂了街道的沉悶。
路口的紅綠燈柱子開始不自然地扭動，發出骨骼錯位般的咔嚓脆響。
鐵皮表面鼓起一個個膿包，紅黃綠三個指示燈的玻璃罩子“砰”地炸開。
玻璃碴子碎了一地。
三隻佈滿黃褐色血絲的巨大眼球從裡面擠了出來。
眼珠子骨碌碌亂轉，瞳孔驟然收縮，死死盯住了下方亂作一團的人群。
街角的自動販賣機發出一陣卡殼的雜音。
出貨口“咣噹”一聲開啟，滾出來的根本不是罐裝咖啡。
而是十幾顆拳頭大小、還帶著黏膜的肉瘤，掉在地上還在一跳一跳地鼓動。
斑馬線上的白漆像活過來的長蛇，扭曲著纏上路人的腳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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