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條長著成千上萬張人臉的黑色巨蟒，帶著股下水道漚了半個月的腥臭風，直愣愣地朝莊園大門撞過來。
鱗片摩擦空氣，發出類似指甲撓鐵皮的“吱啦”聲。
聽得人後槽牙直髮酸，胃裡直冒酸水。
季明站在二樓陽臺的欄杆後頭，被這陣陰風吹得眯起了眼。
“這破天氣，怎麼黑得跟鍋底似的？”
他揉了揉發癢的鼻尖，眼角因為打哈欠擠出兩滴生理性鹽水。
天上的紫黑雲層壓得太低，連帶著院子裡的光線也跟著暗成了傍晚。
那頭精神巨蟒已經張開了沒有牙齒的深淵大嘴，離那扇雕花大鐵門只剩下不到半米的距離。
甚至能看清組成蟒蛇口腔的那些扭曲人臉，正往外噴著黑乎乎的黏液。
“季明君……”加藤惠站在他身後，手裡攥著睡衣下襬。
“大門要是被口水弄髒了，明天擦起來會很費勁的哦。”
季明嘆了口氣，趿拉著拖鞋轉過身。
“知道了知道了，我這就把燈開啟，省得這瞎眼泥鰍找不著北。”
他順手在牆壁的玄關面板上摸索了兩下。
指腹碰到一個冰涼的塑膠翹板開關。
那是控制前庭戶外大燈的電門。
“啪嗒。”
一聲乾脆的塑膠按鍵彈簧聲響。
隨著這響動，季明心口深處那顆剛種下不久的創世青蓮神種，跟著“咚”地跳動了一下。
一股暖洋洋的、帶著點雨後草木清香的氣流，順著他的指尖鑽進了牆壁的電線裡。
作為剛晉升的概念主宰。
他這具身體，現在連喘口氣都能扯動世界本源法則，更別提是主動去按個開關了。
院子大門頂上那盞老式的鎢絲白熾燈，燈絲瞬間被一股不屬於三維宇宙的能量點燃。
“嗡——”
刺耳的電流聲變成了一聲古老悠遠的洪鐘大呂。
燈泡玻璃罩子“咔嚓”一聲化成齏粉，撲簌簌往下掉。
一團只有核桃大小的純白色光球，取代了原本的燈泡，懸在半空中。
起初它並不刺眼，就像個裹著霧氣的小月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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