合金舷梯“嘎吱”響了一聲。
季明踩著人字拖，慢悠悠地晃到了地面上。
腳底下的泥土鬆軟得像剛發酵好的麵糰。
幾根翠綠的草葉子帶著露水，掃過他的腳踝，涼絲絲的。
他咬了一口手裡的蘋果。
汁水在舌尖上亂濺，酸甜的果香蓋過了空氣裡殘留的那點焦糊味。
“行了，別擱上面杵著當雕像了。”
季明轉過身，衝著車門邊那兩個還跪在羊毛地毯上發呆的丫頭招了招手。
“下來踩踩地氣，這草坪軟和著呢。”
凜這才像觸了電似的，猛地打了個哆嗦。
她撐著門框站起來，雙腿還有點發軟。
皮鞋踩在泥地上的那一刻，她大口吸了一陣風。
沒有臭魚爛蝦的腥氣，也沒有魔力暴走的硝煙味。
風裡只剩下野櫻花和向日葵混雜的植物清香，吸進肺裡，連胸口的悶痛都散了。
櫻跟在姐姐後頭走下來。
她蹲在地上，指尖小心翼翼地碰了碰一朵藍色的小野花。
花瓣柔嫩，沾著水汽。
這不是魔術催生出來的幻影，是實打實的活物。
那座壓在間桐家和遠坂家頭上幾百年的大空洞，那些吃人的蟲子和黑泥。
連同所謂魔術師的宿命。
全被剛才那一劍，劈成了眼前這片望不到邊的花海。
櫻抬起頭，視線撞上了凜的目光。
姐妹倆隔著幾步遠的距離，誰也沒說話。
櫻的鼻頭髮酸，眼淚跟斷了線的珠子似的，砸在草皮上。
她肩膀一抽一抽地打著顫，雙手捂住臉，哭出了聲。
凜吸了吸鼻子，眼角也洇開一圈紅暈。
她走過去，把妹妹摟進懷裡，手掌在她背上一下下拍著。
季明找了塊乾淨的向日葵地，把手裡的蘋果核往後一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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