兩人都不是傻子,顯然不會輕易相信面前老僧的話。
李照陽看了看無生和尚,兩人目光交匯,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同樣的意思——這老僧不對勁,但眼下人在屋簷下,不管對方是想先禮後兵還是藏著其他陰謀詭計,先看看他到底要做什麼。
老僧彷彿看出了兩人的顧慮,也不在意,只是微微一笑,伸手虛引:“兩位遠道而來,何必站著說話,坐下慢慢談吧。”
話音一落,地上平白出現兩朵蓮花。
那蓮花通體瑩白,花瓣層層疊疊,泛著溫潤的玉質光澤,彷彿從地底生長出來的一般,在白玉地面上緩緩綻放,不過數息之間,便已完全盛開,足有半人高,花心處平整如座,恰好容一人盤坐。
李照陽心中一動。
這手段看似平平無奇,但憑空造物,一念生蓮,這種舉重若輕的法力,絕非尋常修士能夠做到。
他率先走上前,小心翼翼地在那蓮花上坐下。
花瓣觸感柔軟,帶著一絲溫涼的觸感,彷彿坐在一團雲絮之上,卻又堅實得足以承託他的重量。
無生和尚雙手合十,低誦一聲佛號,也在另一朵蓮花上盤膝坐下。
老僧看著兩人落座,眼中閃過一絲滿意的神色,緩緩開口:“兩位心中想必有許多疑惑,不妨直說。”
李照陽沒有繞彎子,直接開口:“大師說自己是悲苦大師,但據我所知,悲苦大師早已以身飼魔,血肉被魔祖食盡,神魂俱滅。大師又怎麼會出現在這裡?”
老僧聞言,輕輕嘆了口氣。
“當年貧僧以身飼魔,此事確實不假。”他緩緩開口,“但兩位可曾想過,佛魔本就是一體兩面?”
李照陽眉頭微皺。
老僧繼續道:“佛與魔,看似對立,實則同源。佛是覺悟的魔,魔是執迷的佛。一念悟,魔即是佛;一念迷,佛即是魔。
當年貧僧以身飼魔,與魔祖融為一體,本意是以自身佛性化解其魔性。但後來貧僧方才明白,合二為一之後,何必非是魔吞下佛,而不是佛吞下魔?”
他頓了頓,目光落在兩人身上,聲音帶著一絲意味深長:“如今貧僧與魔祖,早已不分彼此。貧僧即是魔祖,魔祖即是貧僧。這數萬年來,貧僧以佛性壓制魔性,以慈悲化解戾氣,方才有今日這般清明。”
李照陽沉默了片刻:“既然是佛吞了魔,那為何眼睜睜看著生靈塗炭?”
老僧聞言,輕輕嘆了口氣。
“人是人,魔何嘗不是魔?”
他緩緩道:“人有生老病死,魔亦有寂滅枯榮。你只是站在人的角度,覺得生靈塗炭,但站在魔的角度,死在人族手下的同類,同樣不知凡幾。”
李照陽沒有說話。
老僧繼續道:“數萬年來,人族與魔族相互廝殺,死傷無數。人族視魔族為洪水猛獸,魔族視人族為血食羔羊。但若跳出兩族的立場,站在更高的維度來看,這不過是兩種生靈在爭奪生存空間罷了。”
“人族有憐憫之心,魔族亦有同族之情。人族有英雄豪傑,魔族亦有忠勇之士。只是雙方站在對立面,看到的永遠是對方的猙獰面目,卻看不到對方與自己一樣,都是活生生的存在。”
李照陽的眉頭越皺越緊。
他承認老僧說得有道理,但道理歸道理,現實歸現實。
就在這時,無生和尚忽然開口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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”。佛地立,刀屠下放“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