查爾斯的外交照會已經狠狠砸在了日本駐滬領事館的桌面上。大英帝國嚴厲譴責日軍特高課夜襲海關倉庫，索要十萬英鎊精神損失費，甚至揚言要照會國際聯盟。
砰！
辦公室的門被暴力推開。
日本外務省駐滬最高公使中島大步踏入。他一身筆挺的高階定製西裝，手裡攥著厚厚一沓電報。身後跟著四名全副武裝的領事館警衛。
長谷川慢慢坐起身，沒扣風紀扣，鬍子拉碴，甚至懶得站直行禮。
“長谷川！看看你乾的好事！”中島將電報狠狠砸在長谷川臉上，“大英帝國的抗議信直接打到了東京外務省！你弄丟備用金，竟然去搶英國人的地盤！內閣震怒，下令立刻追回二十萬備用金，要你當眾切腹平息外交風波！”
紙頁散落一地。
長谷川打了個哈欠，隨手抓了抓亂髮。
“公使閣下。”長谷川靠在沙發背上，死死盯著西裝革履的中島，“你去哪給我弄錢？”
中島臉色鐵青，猛地一拍桌子：“放肆！”
“我問你，錢從哪來！”長谷川一腳踹翻茶几，“你們外務省在上面動動嘴皮子，要維持什麼狗屁國際形象，我就得在下面賣命搞錢。上海灘的商戶早被統制政策逼回本土了，日租界連個榨得出油的活人都沒。我去偷英國倉庫填窟窿，怪我？”
長谷川指著敞開的大門。
“前線急電，部隊沒飯吃馬上譁變。我拿特高課最後一點老底去大仲馬洋行買高價陳糧。為了不出岔子，我特意讓十一聯隊自己去瀏河口接應！”
長谷川越罵越順暢。
“結果呢？十一聯隊一群廢物，被人連人帶船端了個乾淨！糧食沒了，二十萬美金打水漂。前線吃敗仗的黑鍋，憑什麼扣在我特高課頭上！”
中島眼角瘋狂抽搐，指著長谷川的手指微微發抖。
“一派胡言！你這是在推卸責任！損害帝國聲譽！”
“這是陳述事實。”長谷川走到辦公桌前，解下配槍和軍官證，用力拍在桌面上。
“特高課課長，誰愛幹誰幹。”長谷川雙手撐著桌面，“內閣要我切腹？行啊。讓外務省派個文官來給我介錯。順便讓你們這幫穿西裝的蠢貨看看，這爛攤子怎麼收場！”
中島氣極反笑：“好得很。長谷川，你徹底瘋了。來人！”
兩名領事館警衛衝入屋內。
“褫奪他的職務，移交軍部憲兵隊死牢！等候東京發落！”
警衛剛要上前，長谷川一把甩開他們的手。
“我自己走。牢裡的硬板床，比你這外交火坑睡得舒坦。”長谷川冷笑一聲，大步跨出門檻。
法租界，大仲馬洋行二樓。
李光明推開紅木雙開門。
依萍坐在辦公桌後，指尖翻過一頁賬目。
“大小姐。特高課的副官拿了賞金，催著要船票保命。我讓他繼續潛伏著。”李光明低聲彙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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