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得令！”
阿虎獰笑出聲，兩手死死抓起十八磅純鋼八角錘，踩著鐵柵欄三兩步蹬上門梁。
錢三嚇得肥肉直哆嗦，破音尖叫：“反了天了！這是正金銀行的百年招牌！砸了它，大日本皇軍今晚就能把你們全家切碎了填黃浦江！”
“老子在吳淞口跟鬼子炮艇拼命的時候，你這死漢奸還在舔鬼子的臭腳面呢！”
阿虎爬上門頭，身子向後猛地一弓，兩條粗壯胳膊上的青筋瞬間暴起。他掄圓了十八磅沉重大錘，對準“橫濱”兩個字，用盡全身力氣橫掃過去！
咣！！
撞擊巨響撕裂了江面的水汽。
兩米長的包鐵招牌正中猛然凹陷下去一個大坑，銅皮崩裂，木屑與金漆碎屑宛如暴雨般砸下。
“給老子下來！”
阿虎借力擰身，第二錘照著鉚釘介面死死轟落！
轟！
四枚粗大的鋼鉚釘生生被橫切斷裂，整塊刻著“橫濱正金銀行”的大鐵招牌發出一聲刺耳的慘叫，歪斜著翻落半空。
砰！
招牌重重砸在青石板地面上，四分五裂。飛濺的碎鐵塊直接把錢三的小腿劃出一條大血口子。
遠處保稅倉的背陰處，幾十名偷偷探頭的中國碼頭工人看得目瞪口呆。
一個頭發花白的老工頭死死扒住身旁的貨箱，嘴唇直哆嗦：“砸了……真他孃的砸了……”
“祥叔，別看了，惹一身騷！”旁邊的小工慌忙去拽他的袖子。
“拽個屁！”老工頭一把甩開手，眼圈通紅，“這塊爛牌子壓了咱們六年！六年裡捱了這幫畜生多少皮鞭？砸得好！砸得痛快！”
陸依萍聽在耳裡，面上沒有絲毫變化。
她抬起馬靴，鞋底無情地碾過地上碎裂的“正金”兩字，淡聲吩咐李光明：“把碎鐵板堆在大路口，給《申報》和租界各家報社騰出最好的拍照位置。”
橫濱正金銀行的百年招牌被當街砸爛，今天太陽落山前，全上海灘的買辦和洋行都會知道，日本人在黃浦江上的脊樑骨，已經斷了。
皮埃爾晃晃悠悠走上前，拿雪茄點了點癱在地上的錢三：“這裡現屬大仲馬洋行名下，受公董局最高條例庇護。再敢端著槍指人，老子按武裝暴徒論處，當場擊斃。”
錢三手腕一軟，手裡的快慢機啪嗒掉進水窪裡，爛泥濺了滿身。
三個日本浪人咬碎了後槽牙，低著頭架起錢三，像喪家犬一樣一步步往外挪。
李光明湊到陸依萍身側低語：“大小姐，那浪人跑去街口公用電話亭了，肯定是打給藤原龍要救兵。”
“讓他打，我倒要看看大佐閣下今天還能不能穩住他的血壓。”
陸依萍把地契扔給跳下門梁的阿虎：“一號、三號泊位從這一秒起歸你的人接管。正金銀行壓在庫裡的所有貨物，立刻清點造冊貼封條。一顆釘子也不許動，等他們按正規商業手續，拿真金白銀來贖。”
阿虎抓著後腦勺，一臉不解：“大小姐，咱們不直接黑吃黑把貨扣了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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