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天殺的東洋鬼子!”
車門被一把推開,王雪琴探出半個身子,手裡的純金小算盤磕在窗框上當啷亂響。
“自個兒兜裡沒錢買不回去,就想拿魚雷把老孃五十萬金磚拍下的寶貝轟沉?這群畜生心眼子爛穿了腸!”
街角石牆根底下,雙手抱頭的渡邊少佐抬頭往這邊瞟。張猛上前一步,槍托重重砸在他後背上。渡邊悶哼一聲,整張臉趴進了臭泥水裡。旁邊電線杆下,半截沒掃乾淨的爆竹紅紙在冷風裡打著轉。
陸振華手掌按上武裝帶的槍套,虎目圓瞪。
“李光明!立刻調暗衛營去十六鋪登船,架上重機槍跟小鬼子的魚雷艇拼了!”
“拿肉身去撞日本海軍的魚雷,嫌命長?”
陸依萍伸手把王雪琴拉回車廂,將海事提貨契紙摺好收進大衣內袋。
“這會兒大張旗鼓往外海撲,正好掉進日本人的火網裡。先回大上海。”
黑色福特調轉車頭,碾碎青石板路面的積水,疾馳拐入霞飛路。
二十分鐘後,大上海舞廳三樓密室。桌角擱著半盞冷茶,茶葉梗沉在杯底。
秦五爺拿沒受傷的右手重重拍在海圖上:“依萍,黃浦江軍港到吳淞口外海錨地,水路頂多一個半鐘頭!阿虎只帶了兩艘貨輪在十六鋪候著,就算現在開足馬力衝過去,那百十噸重的克虜伯大機器,沒有重型起重船吊裝,咱們怎麼搬得走?!”
“五爺,把江灣那十二艘防彈鋼殼貨輪全調出來。”依萍指尖點在海圖南側,“讓老孫頭掌舵,全掛上法蘭西和美利堅的商旗,大張旗鼓往南市水道開,擺出繞道接應的架勢。”
“往南市開?那外海的富士丸號呢?”
“我已經跟上家通了氣,他們有特種快艇和隱秘渠道在錨地接應,直接把機器從底艙整批提走。日本人趕著去投胎,咱們總得給他們留點響動。”
“你又要親自去?!”
王雪琴從沙發上彈起來,一把攥住依萍的手。
“外頭四艘魚雷艇帶著實彈往過撲呢!萬一擦槍走火,媽上哪兒哭去?要去讓你爸帶著爾豪去!”
“媽,上家那位的規矩您清楚,除了我,誰去都不認。”依萍反手拍了拍王雪琴的手背,“三井弘一剛在海關吐了血,難保不會聲東擊西去偷襲咱們的大本營。爸,您跟媽現在就帶暗衛主力回華興藥廠坐鎮,把重機槍架上圍牆,誰敢摸近半步,格殺勿論。”
“那你呢?!”
“我帶李光明和張猛,換快艇走捷徑去錨地。媽,讓人在廚房燉只老母雞,等我回來喝湯。”
依萍抽回手,抓起衣架上一件防水帆布工裝套在外面,壓低鴨舌帽簷,轉身推門下樓。
王雪琴追到樓梯口,跺著高跟鞋衝陸振華直罵:“傻站著幹什麼!還不快點齊人手回藥廠盯緊點!依萍要是少了一根汗毛,老孃拿你是問!”
傍晚五點,吳淞口外海檢疫錨地。
鉛灰色的海浪拍打著“富士丸”號的黑色船殼。江面上漫起濃重的夜霧,十步之外人影模糊。
一艘不起眼的摩托快艇提前熄火,順著湧浪悄無聲息貼上貨輪左舷。看守貨輪的幾個英國海關水手早知道這船今天拍賣,只等著買主來交接,正縮在旁邊的聯絡艇艙裡喝酒打哈欠,連頭都沒露。
陸依萍順著軟梯翻上甲板,海風颳得帆布工裝獵獵作響。
“張猛,我先下底艙核驗機器封條,你守在艙口警戒,有任何風吹草動立刻吹哨。”
”!白明“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