西側八里外的濃霧裡,求援訊號彈剛升上半空,三艘日軍裝甲炮艇便調轉船頭,朝著火光傳來的南岸淺灘猛烈開火。
百米外的北岸蘆葦蕩深處,張猛趴在掩體後,舉起望遠鏡掃過天生港碼頭。
兩千度的高溫白磷毒火順著猛火油瘋長,江水都澆不滅。
棧橋上兩百多名換了灰布軍裝的日本海軍陸戰隊員,連同叛徒劉三在內,全炸成了焦炭。
日軍少佐山本一木渾身冒著白煙扎進江裡,剛露頭換氣,臉上粘著的白磷顆粒迎風復燃,抽搐兩下便沒了聲息。
身旁的水鬼小隊長聽著西面傳來的隆隆炮聲,臉色發緊:“張隊,西邊響炮了,二號真藥船不會出事吧?”
張猛按下防水袋裡的步話機,聽完裡頭傳來的簡短暗碼,吐掉嘴裡的蘆葦稈咧嘴一笑:
“放心,副隊按大小姐的錦囊計,把先前在三號鹽道繳獲的那艘實業部二號巡緝艇鎖死舵輪,把那個眼鏡文書捆在船頭,掛著督戰紅旗往南岸淺灘放漂,定時拉響了求援彈。”
“鬼子炮艇隔著大霧瞧見實業部的真艇,全被引去南岸炸蘆葦蕩了,咱們的二號運煤船這會兒已經進了北岸蘆涇港!”
他切回江灣造船廠的總控室波段,低聲彙報:
“大小姐,天生港這桌席面撤席了,山本一木的三百精銳全餵了白磷火。”
“鬼子留在林子裡的十幾匹快馬還在,我帶弟兄們騎馬走陸路,馬上趕去蘆涇港匯合!”
二十分鐘後,天生港往西八里,蘆涇港野渡口。
二號運煤船在隱蔽水道內拋錨,後方百米外的樹林裡便是游擊隊的臨時戰地醫療點。
老鄭帶著蘇北游擊隊主力一個營的戰士,踩著泥水飛快搶卸底艙裡的防潮鉛箱。
重傷的交通員老趙和小陳也被擔架抬下船,急送往林子裡的醫療帳篷。
看著最後一口印著紅十字鋼印的木箱抬上岸,老鄭眼眶通紅,緊握住暗衛副隊長小劉的手:
“這一萬支盤尼西林和兩萬片磺胺,救了咱們醫療隊重傷員的命!”
“今兒個要是按原計劃去天生港,全得折在鬼子手裡!”
小劉指了指遠處天生港方向尚未散盡的黑煙:“鄭隊長,那是咱們大小姐送給松下海斗的回禮,張隊他們騎馬走陸路,算腳程也快到了。”
話音未落,後方通往醫療點的林間小道上傳來一陣急促的喝止聲。
“什麼人?口令!”
兩名端著漢陽造的游擊隊哨兵,從樹林後押出一個年輕男人。
那人套著件不合身的灰布舊軍裝,衣襬還在往下滴泥水,左袖被彈片撕開一道血口,草草纏著滲血的布條,整張臉被硝煙燻得烏黑。
“別誤會!自己人,我是剛編入一營三連的新兵何書桓!”
年輕士兵喘著粗氣,亮出胸前掛著的臨時紅布傷兵牌,急聲道:
“我昨晚從南京下關坐烏篷船過江,今早護送兩名同船傷兵投奔貴部,半路在鎮口撞上鬼子斥候炮擊!”
“我替三連的弟兄扛彈藥箱捱了一記彈片,連長讓我順著小路退下來找醫療點包紮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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