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有!正在磚窯裡架設手搖發報機!”何書桓一口氣說完。
“是剛從後勤處藉口查賬溜走的內鬼孫福貴!”
老鄭拔出腰間的駁殼槍,厲聲喝道:“一連長,帶二十個人跟暗衛兄弟一塊兒包抄破磚窯,抓活的!敢反抗當場格殺!”
“我也去!我知道他躲在哪個窯洞口!”何書桓忍著左臂傷口的劇痛,托起配發的步槍跟了上去。
剛翻身下馬的張猛聽見動靜,把馬韁繩往水鬼手裡一扔,提著湯姆遜衝鋒槍跟在小劉身側:“走,一塊兒去會會那條內鬼!”
五分鐘後,蘆涇港西南二里外的廢棄磚窯。
坍塌了一半的土窯洞裡,後勤處副科長孫福貴跪在地上,拼命搖動日製行動式發報機的手柄,滿頭大汗地敲擊電鍵:
“呼叫第三艦隊!天生港中計!陸依萍的真藥船在蘆涇港卸貨,速派炮艇與轟炸機!”
砰!
一發湯姆遜衝鋒槍子彈打穿窯洞口的破木板,直接擊碎了發報機的真空管!
電火花滋啦濺開,孫福貴慘叫一聲縮回手,剛去摸腰間的王八盒子,四名黑衣暗衛已經踹翻木板撲了進來。
小劉一腳踢飛他手裡的日式手槍,反手抽出軍刺,噗嗤一聲將他的右手掌釘在泥地上!
“啊!”孫福貴殺豬般嚎叫起來。
老鄭帶著游擊隊員衝進窯洞,看著地上刻著日本海軍鋼印的發報機,氣得渾身發抖,一腳踹在孫福貴臉上:
“孫福貴!老子待你不薄,後勤處的物資調配全交給你管,你他孃的敢把接藥暗碼賣給小鬼子,害得老趙和小陳差點死在江上?!”
孫福貴滿嘴是血,眼淚鼻涕橫流:
“隊長饒命!是南京實業部何慕天次長手下的汪幕僚聯絡的我!”
“他們給了我二十根金條,還送來了蓋著何次長私章的手令,說只要今天配合日本海軍鎖死水道、截下這批過江西藥,就保住何家四座紗廠,再給我謀個江南實權縣長……”
跟在後頭跑進來的何書桓聽見“何慕天”和“汪幕僚”幾個字,腳步釘在窯洞口,呼吸驟停。
小劉冷哼一聲,上前從孫福貴懷裡摸出一封南京頤和路何公館的竹紋信箋,抖開亮出底下的硃紅印鑑:
“你說的南京大人物,就是這位跟日本第三艦隊勾結封江的何慕天何次長?!”
何書桓腦子裡嗡的一聲,失魂落魄地撲上前兩步,一把抓過那張染血的竹紋信箋。
信箋落款處,赫然蓋著父親書房紫檀木匣裡的私章;可上面那行“著即配合第三艦隊鎖死三號鹽道”的陰柔行書,分明出自那個金絲眼鏡汪幕僚之手,與父親端正的館閣體截然不同!
“這字出自汪幕僚之手!”
何書桓臉色慘白,捏著信紙的五指劇烈發抖:“我離家前,父親分明未應允!定是汪幕僚收了日本人的黑錢交不了差,趁父親不備,偷蓋了書房私章先斬後奏!”
老鄭看清公文上的印鑑,猛地轉頭看向何書桓,手裡的駁殼槍直接頂上他的腦門:
“你剛才說你叫何書桓,從南京來?何慕天是你什麼人?!”
周圍十幾名游擊隊員嘩啦一下拉動槍栓,黑洞洞的槍口齊刷刷對準了這位剛剛還並肩抓內鬼的新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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