徹底昏死之前,陳皮的腦子裡亂的很。
眼前走馬燈一樣的回顧著自己的一生,從跟著奶奶討生活到在漢口殺人,後來拜入二月紅門下和師父師孃過了一段好日子。
然後師孃死了,連帶著陳皮的一部分也死了,他活的人不像人鬼不像鬼,活著和死了沒差。
再就是突然出現在他生活中的那個女人,她或許沒什麼大本事,有時甚至莽撞的可怕,不像師孃不像老七不像小翠,不像他認識的任何一個女人。
若是她死了……
陳皮心口驀地生出一絲疼,恐怕老八說的對,他生下來就不是什麼好命,到頭來他在乎的都會一個個離他而去。
說不定他也要死了,既然是一起死,投胎還能手拉手過奈何橋,真有下輩子,那也得纏著她。
此時的我根本不知道陳皮腦子裡的想法,我只知道還未走到旅館之前,鼻尖便莫名其妙的傳來一股奇怪的味道,沒一會兒便失去了意識。
再次醒來便是在蚊蟲密佈的長沙郊外,我的雙手雙腳全被人綁住,嘴裡也被塞了一塊臭氣哄哄的布條,嗡嗡嗡飛個不停的蚊子已經快把我吃了。
這是又被人綁架了?怎麼會這麼快,像是專門盯著我一樣,可我又沒得罪什麼人……
我剛一睜開眼睛,一柄長刀便架在了我的脖子上,而後我便聽見草叢外傳來的聲響。
“敢動我師孃!”
我雙眼瞪大,怎麼會是陳皮的聲音,完了完了看來他們抓我是衝著陳皮來的,也就是說他們是故意引誘陳皮回長沙的?
“呦,這不是二爺戲院的管事嗎?怎麼有空來我府上談什麼生意了?”霍文海坐在書桌之後,穿著軍靴的雙腿翹上了桌子,書房的房門緊閉。
畢恭畢敬站在書桌前的管家嘴角掛著微妙的笑:“霍長官,長沙城中最近風聲鶴唳,我自然也聽見些許風聲,聽聞軍政部打算肅清九門?”
霍文海眉頭微微一挑:“你想說什麼?”
“霍長官,我可以幫你,但前提是紅府不能有事。”管事微微欠身,將一封信置於身前。
霍文海撓撓頭,看著他手中不知寫了什麼內容的信,心裡打起了算盤,他本來也沒打算真的對紅府如何,畢竟二月紅是長沙城中的名伶,若真對他下死手到時候這些刁民不知道怎麼戳他脊樑骨。
他頂多就是把二月紅關進去幾天,等到弄死其他幾個當家的之後,再將二月紅放出來罷了。
這個蠢貨竟然主動上門幫他。
“這是什麼?”霍文海將他手中的信接過來,開啟仔細看過,這是一張以二月紅口吻寫給陳皮的信。
管事面無表情:“霍長官想必已經在盤算要對誰下手,如今陳皮在北平療傷,孤立無援,用這封信引誘他回來,再甕中捉鱉,這便是我的誠意。”
霍文海心中微喜,卻又很快冷靜下來:“你怎麼知道他會回來?”這信中寫的可全是勸陳皮跑路的話。
“他一定會回來。”他已經在紅府當了二十多年家僕,可以說是看著陳皮長大的,他絕對會回來。
霍文海盤算了一兩天,最後還是採用了這個建議,那封模仿了二月紅字跡的信被送往了北平。
眼下就是找幾個武功高強的人,充當他的打手,聽說湘西那邊的巫毒厲害的很。
“這裡是三成的酬勞,我要你們幫我抓住九門幾個當家的,到時候酬勞少不了你們的。”霍文海將裝滿了大洋的箱子往那人懷裡一送,戴著斗笠的男人掂量了一下箱子裡的重量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