或許他們真的該離開長沙了。
陳皮並不留戀九門,如他曾和解九說的,老東西就該死,有什麼好可惜的。
他只是有點捨不得長沙,他活了二十多年,真正可以稱得上家的地方,一個是嘉興和奶奶相依為命的那間破草房,一個就是長沙紅府那間屬於他的小屋。
九門的當家一定會被清剿,他絕對不能坐以待斃等著軍政部找上門,對於陳皮來說最好的做法就是走,最壞的結果不過就是被當成土匪通緝一輩子。
夥計的命他不在乎,他只要自己活。
何叔等人聽說人被放了出來,都激動不已,齊寶琛更是立刻就要去牢門口接人,被何叔攔下。
“誒,齊小少爺,他們肯定會直接回陳府,若是咱們這會兒去,豈不是接了個空。”
齊寶琛轉念一想,他說的有道理,於是又張羅著眾人風風火火的往陳府趕。
李石頭走在最後,前面便是白瀲。
白瀲身體不大好,走不快,李石頭便綴在後面怕她走丟。
不多時白瀲感覺到自己的衣角被人扯了扯,回頭一看是已經高了她一個頭的李石頭,他正將一包薑糖塞進她手心。
“上回在集市上買的。”說完這句,李石頭便上前一步,和白瀲並肩而行。
陳皮看見一片狼藉的陳府,氣不打一處來,若不是二月紅和半截李再三告誡他不要再惹軍政部,他說什麼都得摘了霍文海的頭。
不僅砸了他的院子,還將師孃的棺材挖了出來,他殺那狗日的十次都不嫌多。
齊寶琛也不知怎的了,根本不著急走,整日的來陳府噓寒問暖,弄的陳皮的心情越發焦躁。
連釣的螃蟹也不去了。
我看著心不在焉的陳皮,從牢房裡出來他就一直這樣,在院裡的梧桐樹上沒骨頭似的躺著,一躺就是一整天。
像是在想什麼,又像是什麼都沒想。
有時候我會問他,樹上有什麼好看的?陳皮便會垂頭看我,而後跳下樹幹將我整個人提上去。
他攬著我的肩膀,並肩坐在粗壯樹枝上。
陳皮沒發覺自己苦大仇深的表情,直到我伸手輕撫他的眉心。
“怎麼了?愁眉苦臉的,都不像你了。”他這風風火火的性格也會犯愁了?
陳皮將腦袋埋進身旁人的頸窩裡,深深的吸了一口,還是那股令他舒心的草木味:“九門散了,長沙待不得,到時候我就真成浪跡天涯的通緝犯了。”
“嗯……聽起來確實挺嚴重的。”我靠在他的肩膀上,“所以你不想讓我跟著你吃苦,打算放我離開?”
陳皮聽了這話,眉毛皺的更深了,她怎麼會有這樣的假設?他明明是在邀請她一起浪跡天涯。
難不成她又被齊寶琛的甜言蜜語迷了心竅了?
想到這裡,陳皮用手攔住了我的腰,將我整個人拉進他的懷裡:“做什麼夢呢?你看我像那種委屈自己的冤大頭嗎?”
我噗嗤一聲笑了出來,捏住陳皮到底鼻子:“不像,你是一個只會自說自話的土匪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