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時間沒人說話,氣氛變得低沉。
熱騰騰的飯菜擺了一桌,只有陳皮一個人坐在椅子上心安理得的吃著飯。
小翠拿著炒菜的鏟子轉身回了廚房,她的眼角微微泛著紅,似乎不願面對。
李石頭用一塊白色的手巾將剛剛洗過的臉擦拭乾淨,一屁股坐在了飯桌邊,也學著陳皮那樣端起碗扒飯。
“都坐下吧。”陳皮終於出聲。
齊鐵嘴癟癟嘴落座在桌邊,他將自己脖子上纏著的圍巾解了下來隨手放在旁邊的凳子上,插科打諢:“對對對,先吃飯嘛,天大地大吃飯最大。”
齊鐵嘴將還在愣神的我扯著坐了下來,他說的什麼我全都沒聽到,腦中思緒一片混亂,機械的往自己嘴裡填著東西。
小翠夾著菜,平時他們是不會和陳皮在一張桌子上吃飯的,今天或許是陳皮被什麼東西上了身。
大家心裡都各懷著心事,只剩碗筷碰撞的聲音。
一頓飯吃的沒了平時的熱鬧,齊鐵嘴不自在的說著:“天下沒有不散的筵席嘛,悲歡離合,相聚離散是人間常態。”
平時陳皮倒是最不愛聽老八說這種文縐縐的話,可若能開解她一二,也隨便了。
陳皮時不時的給我夾菜,何叔全都看在眼裡。
他知道的,若不是因為姑娘在,陳皮根本不會跟他們打這個招呼,說走便走了。
為了不讓陳皮為難,他頗有眼色的開口:“我這把老骨頭是折騰不動了,在長沙活了大半輩子了,沒打算離開這兒,我就守著這宅子,什麼時候四爺想回了,也能有個落腳的地方。”
何叔從椅子上站起來,端起自己手中的酒杯朝陳皮一敬,而後一飲而盡,被嗆的咳了幾聲,這酒還真辣。
“我也不走了,就不跟著你們添亂了。”小翠笑著看我,“我還是跟何叔一起。”
“可是……”我擔憂的看著他們,日本人要打過來了,到時戰局會發展成何種樣子誰也不知道,若是……
沒等我說什麼,何叔又抬起酒杯衝我敬了一下:“姑娘,往後安好。”他將我所有的擔憂打斷。
李石頭根本不在意陳皮帶不帶自己,反正現在有了傍身的本事,在這亂世之中能勉強苟活下去。
他更想自己出去闖蕩一番,若是還跟著陳皮,指不定哪天就讓他給坑了。
李石頭夾了一塊肉到白瀲的碗裡,看她小心翼翼的將瘦肉夾去,又把剩下的肥肉夾回來填進自己嘴裡。
至於白瀲,他是絕對不能放心將她交給別人的,多一口飯而已。
陳皮注意到李石頭的動作,眉頭皺了起來,也夾了一塊肉放進我的碗裡,還裝模作樣的將肥肉剃了出去。
齊鐵嘴怕是唯一一個認真吃飯的人,直到自己的圍巾被什麼東西叼走。
紅色的圍巾被大順叼在嘴裡,隨著他跑動的動作,十分肆意的飄蕩在風中。
大順剛吃了飯,精力十分充沛,叼著圍巾從外院跑到內院。
齊鐵嘴 追著它出了院子,迎面就看見一個身著軍裝的男人從大門那邊走來,內心納罕,今日的陳府還真是熱鬧。
待看清楚來人的面容,齊鐵嘴 著實震驚了一下:“齊小少爺,你這是從哪兒弄的這一身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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