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盯著炕上的媳婦看了好一會兒,深深嘆了口氣,像是下了老大的決心,咬了咬牙。
“呂芳芳,你告訴我,那個老爺們到底是誰?”
“你到底跟誰搞破鞋了,給我戴這頂綠帽子?你今兒個把名字給我撂出來。”
“只要你今天說句實話,那咱倆就算是徹底完了,我也給你一個痛快,咱倆直接把證辦了,誰也別再耽擱誰。”
“可有一條,孩子必須歸我,那是俺們老劉家的種,不能跟著你走。”
劉慶偉一拍胸脯子說道,話說得硬氣,可那聲音裡頭卻沒多少底氣。
他嘴上逼問著,眼睛卻一眨不眨地盯著呂芳芳,心裡頭其實還存著一絲指望,盼著媳婦能哭著跟他辯解、跟他喊冤,那樣他反倒能鬆口氣。
而呂芳芳坐在炕上,一個勁兒地搖著腦袋,眼淚在眼眶裡頭打轉。
“你別在這塊胡咧咧,我跟誰搞破鞋了?”
“這都已經半年了,你抓了我多少回?哪一回你真抓住了?你到現在還不信我?”
“我在村子裡頭跟幾個老爺們嘮幾句嗑,那就是正常見面打個招呼,人家還都是長輩,到你嘴裡就成了我跟人家眉來眼去。”
“被你這麼一鬧騰,我後來連門都不敢出,只能蹲在家裡頭,那也行,我伺候你,天天圍著灶臺轉。”
“村子裡頭大姑娘小媳婦湊一塊兒納個鞋底、嘮個家常,我都不敢湊過去,怕你回頭又說我跟誰誰誰不清不楚。”
“可就這你還是不滿足,我白天下地幹活累得夠嗆,回來躺那眯一會兒,你就說我又跟別的老爺們搞破鞋,都把人領到家裡炕上了。”
“劉慶偉,我在你眼裡就是這種人是吧?”
“這日子我看也別過了,你趕緊回去打介紹信,明天咱倆就去鎮上把手續辦了,我也不跟你過了,省得天天受這份窩囊氣。”
呂芳芳這回算是下定了決心。
剛才她還看了劉慶偉一眼,心裡頭存著最後一絲指望,可她發現劉慶偉根本不敢瞅自個兒,一直躲著她的目光。
這半年來,她哭過、辯過、忍過,法子都用盡了,到最後,這個男人還是不信她、不護她,她這顆心也就一點點涼透了。
她也不知道這男人是心虛,還是心已經硬了。
嫁了這麼個耳根子軟、護不住媳婦的男人,呂芳芳心裡頭一陣陣地發苦、發委屈。
“你聽著沒有啊,慶偉?人家都鐵了心要跟你離呢!”
“你非得熱心巴火地拽著我過來找,還把我給搭上了,我這也鬧了,也吵了,這張老臉都丟盡了,你看她有半點兒要跟你回去的意思嗎?”
王金花見逼不動兒子,眼珠子又一轉,忽然換了個話頭。
“我告訴你啊呂芳芳,你跟我兒子離也行,好聚好散,但是這彩禮錢你必須給我退回來。”
“當時娶你,俺們家可是實打實給了你家二十塊,那二十塊錢可不是個小數,是俺們老劉家一口一口省出來的。”
王金花又在那塊開始作妖了,她這算盤打得噼啪響,這番話說出來,讓人聽了就想上去揍她。
炕上的張桂芝氣得直冷笑,心說天底下咋還有這麼不要臉的老太太,閨女都讓你們家逼成這樣了,她還惦記著那倆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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