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等他定睛一瞅，東邊那片枯乾的灌木叢裡，一顆一顆狼腦袋正從草棵子裡往外探，先是耳朵，再是綠瑩瑩的眼珠子，最後是整張臉，齜著黃牙，哈喇子滴在雪地上嗞嗞冒白氣。
那些狼的毛被山風吹得一綹一綹的，跟深山老林的野性融在一塊兒，光是東邊這一個方向，一眼掃過去就十幾頭，那綠眼珠子在雪地裡一閃一閃，跟鬼火似的。
別說是張勝豪他們了，就是常年跟陳樂上山打獵、跟狼群交過手的李富貴和大傻個，倆人也都覺得後脊樑骨發涼。
正因為交過手，才知道這東西有多兇殘，不是你端著槍就能嚇跑的，狼是最記仇的畜生，也是最會挑軟柿子捏的。
那些南方老闆哪見過這陣勢，一個個臉白得跟窗戶紙似的，有個老闆腿一軟差點坐地上，被旁邊人一把薅住胳膊，那老闆嘴唇直哆嗦，話都說不囫圇了。
“還有那邊！”金老闆突然扯著嗓子喊，手指著南邊，聲音都變調了。
南邊是一片密密的松樹林，從松樹後頭也鑽出一頭一頭紅毛狼，眼睛綠油油的，個頭比東邊的胡狼大一圈，少說二十來頭。
那紅狼站在雪地裡，身上的毛被山風吹得一綹一綹的，凶氣得很，有頭最大的紅狼站在一塊石頭上，仰著脖子聞了聞風，嘴角往下耷拉著。
這要是晚上，那一片綠眼珠子能把人活活嚇死。
“哪來這麼多狼啊？！！”張勝豪低吼了一聲，嗓子都有點發緊，握槍的手都在微微抖。
他來東北這麼久，也見過狼，遠遠見過狼群遷移，可從來沒見過眼下這陣仗。
東邊胡狼加南邊紅狼，這就三十多頭了，而且明顯不是一夥的。
兩撥狼隔著老遠互相齜牙，喉嚨裡咕嚕咕嚕的，可它們有一個共同目標，就是雪地裡這堆活人。
所有人本能地往後退，一步一步挪，腳底下踩得雪咯吱響，沒人敢大動作，生怕哪一下動靜大了把狼群驚著。
那些狼也不著急撲，匍匐著肚子貼地，一點一點往前蹭，喉嚨裡發出呼嚕呼嚕的低吼聲，從四面八方往中間壓，那聲音連成一片，跟悶雷似的，壓得人喘不上氣。
“媽的，怎麼這麼倒黴！”
郭老闆手心全是汗，拎著撅把子卻覺得一點底都沒有，槍管子涼冰冰的。
“這山林裡怎麼這麼多狼啊？彪子，你之前怎麼說的？你不是說只有深入才會碰到狼群嗎？”
“我上哪知道去啊？郭老闆，我要知道有這麼多狼，我能帶你們過來嗎？”
彪子臉也白了，嘴上還硬撐著，可聲音已經發飄了。
“我也想活命啊！”
他雖是混江湖的，心狠手辣，可面對的是狼，這玩意不講人性，你再兇能兇過狼嗎？你手段再黑，在狼群面前又能怎麼樣？
狼不跟你講江湖規矩，它只認肉。
彪子心裡頭這個悔啊，早知道這地方有這麼多狼，說啥也不帶這幫老闆上來，錢再多也得有命花。
就在所有人往後退的時候，更絕望的事來了。
他們身後頭，也就是山底下那方向，又冒出來一片青皮子，毛是灰青色的，密密麻麻一片，數量比東邊和南邊加起來還多，少說五十來頭。
青皮子是狼裡頭最兇的，一口下去能扯二兩肉，這是老獵戶都知道的，碰上青皮子群，九死一生。
三撥狼加一塊兒，沒有一百也有八十，難怪剛才那幫老闆喊上百頭，真不是嚇懵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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