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伯庸跑得老臉通紅,趕到近前先狠狠看了李牧一眼 —— 這老將軍,得到訊息跑得比兔子還快,也不等等他這把老骨頭。
他連忙躬身行禮,喘著氣道:“娘娘,臣以為不妥。各地賑災剛剛結束,國庫並不充裕。陛下素來儉樸,若是大張旗鼓佈置迎接,耗費銀錢事小,落得個勞民傷財的名聲,反倒不美。臣以為,一切從儉方好。”
李牧剛要開口反駁,可話到嘴邊,一想到戶部的賬本確實空得見底,又想起陛下往日里最厭鋪張,一時竟語塞。
“周大人此言,我以為不妥。” 殿門處忽然傳來一道溫婉卻清晰的聲音。
眾人循聲望去,正是瑤光。
她在寢室內聽到陛下凱旋的訊息,欣喜萬分,馬上扶著宮女的手,走了出來。
她身上還披著素色披風,小腹高高隆起,步履雖緩,身姿卻端端正正。
她走到廊下,對著柳映雪微微福身,隨即看向周伯庸,語氣平和卻自有分量: “這不是為了陛下的排場,更是為了前線數萬將士的榮譽。他們在冰天雪地裡浴血拼殺,拿命換回來的疆土與安穩,回京之時,就該受萬民敬仰。若是一切從簡,寒了將士們的心,往後誰還願意為大楚戍邊賣命?”
周伯庸皺了皺眉,:“貴妃娘娘有所不知,臣並非不敬將士,只是國庫……” “
“雲兒,你也在這兒聽了半晌了。你說說看,這事該怎麼辦?”映雪忽然開口,打斷了周伯庸的話。
楚雲正仰著小臉聽得認真,聽見母后問他,愣了一下,還是開口: “回母后,兒臣贊成瑤光母妃的說法。這凱旋禮,必須大辦。”
“哦?為何?” 柳映雪挑眉,語氣裡帶著幾分鼓勵。
楚雲抬起頭,小眉頭微微蹙著,說得有條有理: “其一,父皇不遠萬里親征北境,拓地千里,疆域之廣遠超歷朝歷代。此等不世之功,本就該載入史冊,配得上最高規制的典禮。若是簡辦,後世史書該如何寫?倒顯得我大楚輕慢功臣。”
“其二,父皇離京數月,朝中有世家大族蠢蠢欲動,人心浮動。藉著凱旋大典,昭告天下大勝之功,既能振父皇天威,也能震懾那些不安分的人,讓他們知道父皇神威蓋世,別打歪主意。”
“其三,很多地方上百姓只知本地望族,不知朝廷法度,世家一聲令下,比官府告示還管用。此次北境大捷,是萬民皆知的大功。兒臣斗膽,不只是帝都要大辦,父皇沿路返回路上都應大辦,讓全天下百姓親眼看見父皇、看見得勝的將士,知道是誰護著他們安穩過日子。民心向著父皇,向著朝廷,世家再想挑唆生事,就沒那麼容易了。
“其四,就是造勢。父皇素來重用寒門,世家早就不滿。藉著大典可宣揚將士之功、提拔寒門官員,讓天下讀書人和習武人都知道,跟著父皇走,憑真本事就能出頭,不必依附世家。長此以往,朝廷的人才多了,世家的門路就窄了,他們再想把持朝堂,也沒那麼大的能耐。”
“最後,最重要的是邊軍護佑百姓,百姓心裡都感念著。兒臣聽說,這些日子京中百姓日日都去城門口打聽訊息,都盼著親眼見見陛下和得勝的將士。順著百姓的心意辦,比省些銀子更得民心。”
楚雲一本正經,像小大人似的總結:“所以兒臣以為,不僅要大辦,還要辦得莊重體面。這不是鋪張,是揚國威、安民心、懾不臣,是載入史冊的盛事。”
一番話說完,廊下靜了幾秒。
周伯庸愣在原地,嘴巴微微張著,半天沒合上。
他怔怔地看著眼前這個才四歲多的小太子,眼神里全是難以置信 —— 這般通透的朝局眼光,這般周全的利弊分析,別說孩童,就是朝中許多混跡多年的官員都未必說得出來。 這哪裡是個四歲的孩子?這分明是天生的儲君料子!
過了好一會兒,他才躬身長嘆一聲,語氣裡滿是歎服:“太子殿下天縱英明,有明君之姿!臣…… 臣慚愧,只盯著戶部那點銀子,竟沒看到這一層。殿下遠見,臣不及也。”
柳映雪與瑤光對視一眼,都從對方眼底看到了濃濃的欣慰。
柳映雪心裡更是暗道:瑤光平日在宮裡常陪著雲兒讀書論事,果然教得用心,這孩子,真是越來越有陛下的影子了。
“周大人言重了。” 柳映雪微微一笑,語氣緩和下來,“你掌戶部,想著民生國庫,是你的本分,何錯之有。” 她頓了頓,接著道:“既然要辦,也不能動國庫的賑災款。這樣吧,佈置迎接的所有花費,都從柳氏私族的賬上出,一文不動用國庫。周大人只管安心管好民生錢糧便是。”
“娘娘這……” 周伯庸一怔,連忙躬身,“娘娘深明大義,臣替戶部、替天下百姓謝過娘娘!”
“不必多禮。” 柳映雪輕輕搖頭,目光望向南方的天際,眼底滿是溫柔的笑意,“陛下為大楚拼江山,我們在後方,總得替他守好家,替他顧全這幾分體面。”
風又吹過迴廊,捲起海棠花瓣,落在眾人肩頭。
。巷小街大遍傳在正報捷的外宮,地落於終心懸的裡牆宮
。來歸安平,春著踏,王帝的境北定平位那等,等在都人有所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