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大首長交代，一百個是飯錢，三百個是睡覺錢，少多少便補多少。”
籠門剛開，王鐵山便弓著腰湊上去。
“趙大匠，我有銀子，只要您肯照應，等我出去以後……”
趙鐵錘一腳踹在他屁股上，把剩下的話連人一起踹進煤堆。
“還惦記著出去？”
“先把今日這三百個搓夠，再做你的春秋大夢。”
王鐵山從煤粉裡爬起來，臉上只剩兩排牙還是白的。
趙鐵錘把鐵模扔到他腳邊，又指向旁邊的煤粉。
“裝進去，壓瓷實，再把煤脫出來，歪了就拆掉重搓。”
王鐵山撿起模具，手抖得連煤粉也盛不穩，剛裝半勺便撒了一地。
樸正浩比他更狼狽，雙手使不上力，鐵勺才提離地面，手腕便垂了下去。
趙鐵錘找來麻繩，將勺柄綁在他的手掌上，又在腳踏煤模前放了一張矮凳。
“手指不能動，那就用胳膊推，用腳踩。”
“活是給活人乾的，只要你還有口氣，今日的數就少不了。”
樸正浩嘴唇翕動，吐出一句高麗髒話。
趙鐵錘雖然聽不懂，卻從地上撿起一塊蜂窩煤，朝他的嘴邊比了比。
“再罵一句，我便給你添頓煤飯。”
樸正浩立刻閉緊了嘴。
遠處的學徒圍成半圈，看到王鐵山滿臉煤粉，有人沒忍住笑出了聲。
“前幾日還穿龍袍呢，今日跟咱們學搓煤球了。”
“那個高麗奸細也別閒著，遼東死了那麼多人，他踩斷腿都還不清。”
“都沒活了是不是？”
趙鐵錘抄起掃帚往人群腳下掃了兩把，學徒們這才散回各自的工位。
他搬來矮凳守在旁邊，手中磨著一把銼刀，每過半刻便清點一次煤球。
小半個時辰過去，王鐵山只做出十幾個歪煤球，掌心也磨起了血泡。
他扶著模具喘了半天，偷偷瞄向趙鐵錘。
“趙大匠，能不能讓我歇口氣？”
“你在遼東穿蟒袍喝酒時，怎麼不替被抓壯丁的百姓歇口氣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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