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遷都？”
“對，許昌畢竟太小，”滿偉的聲音沒什麼起伏，“魏王說鄴城不錯。”
呂順心裡咯噔一聲。他回頭望了望南邊，許昌的城牆已經看不見了，只剩一片灰濛濛的天，天底下一道道車轍，都是往北的。
.......
曹操是在書房見的他們。
書房裡一張矮榻，一盞燈，燈芯挑得很低，照得滿室昏黃。案上堆著幾卷文書，最上頭那一卷攤開著，邊角翻得起了毛。
曹操靠在榻上，額角搭著一塊溼巾。聽見腳步聲，他把溼巾揭下來，慢慢坐直。
呂順跪下，把孫權的話一字不落地背了一遍。背完，額頭貼著地，不敢抬。
曹操聽完，沒立刻說話。
他端起案上的茶盞，吹了口氣。茶麵上浮著幾片葉子，轉了兩圈，慢慢沉下去。
“江南？”曹操笑了一聲，笑聲很短，“孤許了。”
呂順伏在地上：“請魏王賜下冊封文書。”
曹操沒答。他把茶盞放下，看著地上跪著的人：“你叫呂什麼？”
“小人呂順。”
“呂順。”曹操唸了一遍這個名字，念得很慢，“你們江東的米，今年可好？”
呂順一愣，沒想到問這個，趕緊答：“回魏王，今年雨水勻，米還行。”
“米還行。”曹操重複了一遍，手指在案上敲了一下，“行。你回去告訴仲謀，孤這輩子許出去的東西不少，還真沒有賴過賬的。”
呂順抬起頭：“那文書——”
“等孤把這口氣緩過來。”曹操往榻上靠了靠，聲音低下去，“自會給你。”
他閉上眼睛。
滿偉上前，輕輕拉了拉呂順的袖子。呂順會意，行了個禮，退了出去。
退到門口的時候，他聽見身後傳來一陣咳嗽。咳得很深，一聲接一聲，像從胸腔最底下拽出來的。有人在裡頭低聲說話，好像是叫大夫。
呂順沒敢回頭。
......
彭城，
孫權聽完呂順彙報，沒說話。
他把那封信從案上拿起來，攤開，看了很久。案角的燈焰被帳外的風吹得晃，光影在紙面上跳。
“他不給。”孫權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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