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，孫權的帳裡聚了人。
呂蒙第一個開口，胳膊還吊著，聲音卻硬：“主公，江陵我去過，路我熟。這回我帶三千人，不進城，只探——”
“上回你帶的就是三千。”張昭打斷他，“回來剩多少？”
呂蒙臉上一紅，脖子也紅了：“上回是上回。”
“上回你差點把命留在江陵。”張昭的聲音不高，卻一句一句釘在案上，“肩上那支箭，是誰給你拔的？”
呂蒙不說話了。
甘寧在帳角站著，抱著刀，咧了咧嘴：“都督，我帶一百人摸進去，天亮前出來，保險。”
淩統在旁邊斜了他一眼：“你那一百人，進得去，出不來。”
“你是覺得我不敢收拾你嘛，要不現在去校場試試......”
“被關興震斷了刀，我贏了你也不光彩，”
“你.........”
“夠了。”孫權抬手。
帳裡靜下來，孫權坐在案後，沉默了許久，
“這回不去太多人。”他說，“去眼睛就好，只要得到相應的訊息，就可以微操，”
帳裡沒人吭聲。
孫權往椅背上一靠：“找幾個在江陵做過生意的，販布的、販鹽的、販米的，各走一路。進去看，看完就出來。”
呂蒙皺眉：“光看？”
“光看。”孫權說，“知己知彼百戰百勝，子明你可知道...”
.....
這次孫權很是謹慎，光挑人都挑了三天。
蔣欽把人領到帳前時，孫權一個一個看過去。
頭一個姓王，四十來歲，臉上有一道舊疤，在江陵販過八年布，跟城裡三家布鋪的掌櫃都熟。
第二個是個瘦子，姓陳，販鹽的，說話帶著一點荊州口音，學得像。
第三個最年輕，姓劉，跟著舅舅在江陵販過米，認得米鋪的門路。
孫權挨個問：“進城查不查？”
姓王的答：“查。擔子要翻，人要看臉。”
“那你還敢去？”
姓王的咧嘴一笑：“都督，小人這張臉，在江陵城裡就是個賣布的。賣了八年，誰看都像賣布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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