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怎麼說？”
“米價。”掌櫃的伸出三根手指，“三天，漲了三成。城裡現在人心惶惶，都說明天還得漲。”
姓王的心往下沉了沉。
他出了布鋪，繞到米市。米鋪門口排著隊，隊伍不長，可每個人臉上都繃著。他擠到前頭，問價。掌櫃的報了數，他以為自己聽錯了：“漲了？”
掌櫃的把算盤一推：“愛吃不吃，明兒還漲。”
“怎麼漲這麼快？”
掌櫃的抬頭看了他一眼，眼裡有點東西，說不清：“官家讓漲的，你要問這麼清楚，可以去問關將軍，”
姓王的不敢再問。
他繞到江邊，遠遠看見渡口停的船——比上回多了一倍，一條挨一條，船頭都朝著下游。有幾個兵在船邊搬東西，麻袋一袋一袋往上扛，扛得很快。
他想再往糧倉那邊走兩步。一隊巡騎從巷子裡拐出來，馬蹄聲急，領頭的橫過馬頭，把人往外趕：“那邊不許去。”
姓王的縮回腳。
.........
姓陳的鹽販走的是西門。
他挑著兩壇鹽，壇口封著泥，一進城門就被人攔住。守門的比南門還嚴，一罈一罈敲，敲到第二壇，領頭的忽然抬頭：“你這鹽，哪兒來的？”
“江夏。”
“江夏的鹽，走西邊來？”領頭的眯起眼睛。
姓陳的後背一緊，臉上卻笑著：“軍爺，江夏的鹽，走水路到夏口，再轉過來的。小人的路子，一直都是這麼走。”
領頭的盯著他看了兩息，伸腳踢了踢罈子：“開啟。”
姓陳的蹲下去，把泥封敲開，抓了一把鹽出來，攤在手心，白花花的：“軍爺你看，成色好。”
領頭的用手指捻了捻，才揮手：“進。”
姓陳的把罈子重新封上，挑起擔子往前走時，膝蓋還在發軟。
他進城之後，沒敢往米市去，只在西城的街上轉了一圈。轉下來，心裡涼了半截——西城的巡騎比南城還多，一隊一隊的，街口都有。
.....
孫權的等到幾人回來後的回報，
三個人說的都一樣：城門精壯、甲亮刀出鞘、旗子多了四杆、米價三天漲三成、渡口船多了一倍、巡騎密得插不進腳。
姓劉的還多說一句：“都督，小人去看米鋪，那掌櫃的沒空搭理小人。小人問他一句，他抬頭說‘明天還漲’，就又低頭算賬去了。算賬的時候，嘴角是翹的。”
孫權聽到這一句，手指停了一下。
“嘴角是翹的。”他重複了一遍，“他高興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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