癱了不到十分鐘，三個人又跟上了發條似的，一骨碌爬起來，“陳太奶奶，我們回家午睡了！下午再過來。”
“你們路上小心點啊，別亂給遊客指路。”
“知道了，陳太奶奶你放心。”一溜煙沒了。
客廳裡只剩阮眠眠、陳玉鞍、劉穎、章天耀、團團，團團從博古架上抽了一本書，往沙發上一躺，踢了拖鞋，二郎腿一翹，翻開就看。
章天耀在旁邊看著，猶豫了一下，也去博古架上抽了一本。坐下的時候腰還挺著，腿並得規規矩矩，翻了兩頁，眼睛往陳玉鞍那邊瞟一眼，沒人管；又瞟一眼阮眠眠，也沒人管。
他也把拖鞋脫了，躺在沙發上，慢慢翹起來，翹到一半，停住，觀察。還是沒人管，就繼續翹上了。
再往裡挪了挪，整個人舒服地躺在沙發上，書舉在眼前，渴了伸手夠茶壺，倒一杯，慢慢地喝；想吃水果了，胳膊一伸，把茶几上那盤切好的蘋果、梨、橙子、桃子抱進懷裡，一邊看書一邊啃，啃完隨手把果核放進小碟子。
三位長輩該幹嘛幹嘛，陳玉鞍和阮眠眠靠在一起看報，誰也沒抬頭說他一句。
章天耀啃到第三塊蘋果的時候，自己都有點不踏實，小聲問，“陳奶奶，我這麼躺著…… 沒事吧？”
“有事？”阮眠眠眼皮都沒抬，“你坐壞沙發啦？”
“不是。就是……躺著、翹腿、晃腿，還抱著果盤。”
“在自己家還得端著，圖啥。”阮眠眠把書翻了一頁，頭都沒有抬，“家是放鬆的地方，不是講規矩的地方。在外頭守一天規矩，回來還守，那人得多累。”
“如果在家這樣，我爸要說我坐沒坐相，站沒站相了。”章天耀如實說道，“我外婆更厲害，看見我躺沙發上，能唸叨半個鐘頭。”
“你爸你外婆說得也沒錯，在外頭是得有個樣子。”阮眠眠說，“可一碼歸一碼。家裡頭，你怎麼舒服怎麼來。”
陳玉鞍翻了一頁報紙，頭也不抬地補一句，“翹腿可以，別翹到茶几上去。”
“…… 我儘量。”章天耀順嘴接了一句，說完才知道接快了。
茶喝了半壺，太陽斜過來，照在沙發扶手上。五個人各看各的，各喝各的，各吃各的，屋裡只有翻報紙、翻書頁的輕響。
消完食，各自回房午睡。
章天耀進了客房，把窗簾拉上一半，躺到床上，才發現床頭櫃被人挪到了手邊，上面擺著一個小果盤，用保鮮膜封著，旁邊一個保溫壺，壺身上貼了張便籤，字是老人的手寫體，渴了倒，別喝涼水。
他盯著那張便籤看了半天，忽然笑了。
笑得有點傻，眼睛都彎了。
他活了二十年，家裡什麼都不缺，就是沒人往他床頭放一壺水、留一張便籤。吃飯有人做，衣服有人洗，可那些都是“應該的”，不是“惦記”。
他也是有人惦記的孩子了。
這一覺他睡得沉，沉得連夢都沒做，香香的，一直到窗外的光挪到枕頭上。
睡醒拉開窗簾，章天耀的心情美得冒泡，高高興興地去了客廳，客廳裡這會只有團團陪著陳玉鞍在看午間新聞回放。
“太爺爺，演習的進展不會在新聞裡播的，咱們在網上查查，看看國防部有沒有最新訊息。”團團一邊跟陳玉鞍說，一邊飛快地在平板上搜相關資訊。
“太爺爺，你看，國防部有最新訊息。”團團把平板遞給了陳玉鞍，陳玉鞍開啟一個影片看了起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