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旁的團團就穩重正式得多，他坐了起來，靠著枕頭，語速平緩，條理清晰，
“我覺得章叔叔本性不壞，心思挺天真，沒有壞心眼。只是小時候缺少人好好引導陪伴，長大之後又順著性子叛逆，兩邊湊到一起，慢慢就把自己蹉跎成現在這樣了。如果有人耐心提點他，他是能慢慢走回正路的。”
阮眠眠和陳玉鞍躺在一旁，安靜聽著兩個孩子的評價，輕輕頷首。大黑在軟墊上打了個淺淺的哈欠，尾巴慢悠悠掃了掃地面，屋子裡暖意融融。
圓圓說完那三點，團團也把自己的看法講完，床上安安靜靜的，三雙眼睛一齊轉向阮眠眠。阮眠眠彎著眼，側過頭看向身側的陳玉鞍，輕輕抬了抬下巴，“陳玉鞍，輪到你了，你來評價一下。”
一時間，祖孫仨，阮眠眠、團團、圓圓，全都眼巴巴望著陳玉鞍。圓圓更是往前蹭了蹭，小胳膊撐著枕頭，腦袋歪著，等著自家太爺爺說話。
陳玉鞍被這三道期盼的目光看得一笑，輕輕清了清嗓子，神色鄭重，拿出一貫客觀沉穩的模樣。
“依我看，這孩子底子不壞，心裡沒有歹念，這點和團團說得一致。但是他最大的問題，是沒有規矩，分寸感缺失。不是本性壞，是沒人好好給他立規矩，不知道什麼時候該進，什麼時候該退。
心思浮，定力不足，遇上順境就容易飄，遇到難處又容易往回縮。好在他臉皮不算薄，願意聽好話，也願意試著動腦子，只要有人穩穩託著、慢慢引，不是一塊朽木。
可要是沒人拉一把，任由他順著原來的性子晃盪，很容易再走回老路。”
這番話說完，陳玉鞍從容躺好。這下輪到他帶著兩個小傢伙，三道視線齊刷刷盯在阮眠眠身上，等著她的定論。
阮眠眠眼珠一轉，故意賣關子，慢悠悠拖長調子，“嗯，我看天耀這孩子不錯，可以教。”
話音剛落，床上立刻炸開小小的抗議聲。
圓圓皺起小臉，嘴巴撅得老高，小手在被子上一拍，“就這？太奶奶耍賴！不公平不公平！我們認認真真說了半天，你就一句不錯可以教嗎！”
團團也不依，身子往阮眠眠那邊靠，認真地反駁，“太奶奶，我們說了好多細節呢，不能這麼敷衍。”
陳玉鞍也跟著附和，唇角噙著笑，“對啊，我們都掏心窩子評價完了，你可不能一句話打發我們。”
祖孫三個你一言我一語，圍著阮眠眠“發難”。圓圓乾脆伸出小胖手，輕輕去扯阮眠眠的袖子，晃來晃去撒嬌；團團撐著胳膊，一臉“我不接受”；陳玉鞍側著頭，目光含笑，跟著兩個小傢伙一起起鬨。
阮眠眠被鬧得笑出聲，抬手挨個點了點他們的額頭，這才收起玩笑，認認真真開口。
“好好好，不逗你們了，我說全乎的。天耀那孩子，人心善，沒有壞心眼，這點是最難得的。但是前面二十年，確實是實實在在被耽誤了。
這孩子腦子靈光，一點就透，是聰明的，可惜早年荒廢了，底子太薄。如果打算重新回去高考，還要考出像樣的高分，一年時間太緊，很難；
起步最少要兩年，而且這兩年裡，得肯吃旁人吃不下的苦，坐得住冷板凳，半點偷懶都不行。這條路，苦得很。”
陳玉鞍聽完，目光一動，立刻捕捉到弦外之音，往前微微傾身，“聽你這話，心裡是已經有打算了？”
團團也眼睛一亮，緊跟著追問，“太奶奶，你是不是想好要怎麼幫他啦？”
阮眠眠輕輕點頭，慢慢說出自己的計劃，“我打算明天一早找他單獨聊聊。把這條路的難處原原本本攤開給他，不畫大餅，不哄他。
把利弊、要付出的代價、兩年大概要怎麼走，全都講清楚。讓他自己拿主意。要是他願意，我們就陪著他一起，從基礎開始，給他做一份合適的學習規劃；要是他自己不想走這條路，那我們也不勉強，只當今天這番話沒有說過。選擇權，交給他自己。”
聽完她完整的安排，陳玉鞍伸出手，輕輕拍了拍阮眠眠的手背。團團也伸出自己修長的手，疊在上面；圓圓不甘落後，把肉乎乎的小手也啪地放上去，疊在最外頭。四隻手疊在一起，暖融融的。
“祝你明天順利。”陳玉鞍低聲道。
團團認真點頭，“希望章叔叔能抓住這次機會，但願一切如太奶奶所想。”
圓圓跟著用力點頭，奶聲奶氣地附和，“太奶奶加油！希望章叔叔好好的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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