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玉鞍淡淡一笑，語氣鬆快，“媳婦，你也別給自己攬這麼大包袱，想那麼多。直接跟他說明白，他是成年人，往後的人生，終究該他自己負責。咱們把該講的利弊攤開，這件事交代清楚，咱們就回幹休所。說實話，我都有點惦記老劉他們了。”
阮眠眠白了陳玉鞍一眼，眼底藏著戲謔。她哪能不知道陳玉鞍那點心思，哪裡是單純想念老劉，分明是想去看熱鬧，等著瞧老劉挑給孫女的女婿到底是個什麼模樣。
“說起幹休所，最近那邊熱鬧得很，一堆活動，趣事一樁接著一樁。”陳玉鞍說著說著，睏意都跑沒了，語調忍不住微微上揚，越說越起勁，“還記得不，有一家的親戚，愣是被集資騙局套進去了，那麼大年紀，旁人怎麼勸都不聽，你說這腦子！”
阮眠眠彎了彎唇角，輕聲打趣，“之前是誰，捨不得家裡這兩個大重孫，還不大樂意回幹休所，說在這邊待著舒心？現在倆孩子都安安穩穩睡在你旁邊的床上，怎麼反倒心心念念惦記幹休所了？”
陳玉鞍理直氣壯，氣息壓得很低，生怕吵醒兩個小傢伙，“媳婦，誰放著快活瀟灑的日子不願意過，心甘情願天天圍著孩子打轉？幹休所我住慣了，清淨自在。回來這邊偶爾小住幾天還行，待久了，我就覺得鬧得慌。”
阮眠眠瞧著他這副模樣，心裡門兒清，慢悠悠開口試探，“我猜，是不是朱總工還有張參謀長他們打算動身回幹休所了？”
“嗯，他倆明天就走。”陳玉鞍點頭，“那邊都是相處幾十年的老熟人，湊在一塊兒有意思。留在這兒，就咱們幾個，總覺得單調。”
阮眠眠嘆了口氣，語氣帶著幾分無奈的調侃，“我看哪裡是單調，是家裡這塊沙盤太小，不夠你施展拳腳。
一回幹休所，你們這幫老頭子就能湊成班子分工推演，沙盤又大又敞亮，要是還不夠，所裡幹事還能再給你們置辦。”
陳玉鞍聽得嘿嘿低笑一聲。阮眠眠心裡暗道，這人啊，一回幹休所，簡直就是老鼠進了米缸，到時候鐵定樂不思蜀，哪裡還會惦記四合院。
西套間裡夫妻倆低聲閒談，客房那邊，卻是另一番光景。
章天耀剛剛結束和父親的視訊通話，臉上那股得意勁兒慢慢沉澱下來。他靠在床頭，後背墊著軟枕頭，沒有再點開社交軟體，也沒有給往日那群狐朋狗友發訊息，手機倒扣在床頭櫃上。
他伸手拿過阮眠眠早上給他的那本法律讀物，是淺顯易懂的版本，字句平實，不晦澀。床頭暖黃的小檯燈柔柔落在紙頁上，他看得格外認真，一頁一頁慢慢翻，遇到覺得要緊的地方，還會停下來，在心裡默默琢磨一會兒。
白天阮眠眠問他車庫劃車的問題，他當時答完，心裡一直記掛著。這會兒翻到對應的章節，他逐字細看，對照書上的條文，回想自己剛剛的回答，暗自比對哪裡說得妥當，哪裡還有疏漏。
往日這個時辰，他多半正在外面閒逛，或是抱著手機和朋友閒聊扯皮，很少能沉下心安安靜靜看書。
今晚卻難得靜下心，周遭安安靜靜，只有書頁翻動時極輕的沙沙聲。他自己都隱隱察覺到，好像有什麼東西，悄悄不一樣了。
第二天一早，四合院就先熱鬧起來，八斤、韓涵七點多就出發去上班了，劉穎和旭陽媳婦兩個人帶著團團、糯米、丸子、糖糖、糰子、圓圓幾個揹著書包騎車結伴去上學；小傢伙臨走前還扒著門框，朝著屋裡揮小手，奶聲奶氣跟太奶奶道別。
“太奶奶，記得晚上我放學回來，告訴我結果哦。”圓圓走之前還給他太奶奶眨了眨眼睛，然後騎著自己的小車車跟著哥哥姐姐們走了。
章天耀看著小傢伙們上學這陣仗小了，果然要自食其力啊，包括圓圓。
“天耀啊，你不用好奇，他們也就今天和週五下午會這樣，晚上他們會住在大院，家離學校不超過十分鐘。”阮眠眠看著發愣章天耀，現在這樣送孩子上學，確實很少見。
“這樣啊，我還以為他們每天都要這樣，還想說他們真厲害。就算這樣，圓圓也很厲害啊，他才一歲，跟他一樣大孩子還在穿紙尿褲，要人抱呢。”
“你沒看見你劉嬸嬸車頭綁的那個繩子嗎？小傢伙不想蹬了坐著就好，至於紙尿褲，那是他嫌悶屁股，死活不穿了，我們也就是隨他的意了，只是孩子不穿紙尿褲，辛苦的是家長，他醒著要提醒他上廁所，他睡了要抱著去廁所。
但小傢伙聰明又愛面子，自己不注意，尿褲子，尿兩回，就自己上心了，可怕在小朋友面前丟人了。”
阮眠眠說著說著就笑起來了，小傢伙被人嘲笑了兩回就特別上心了，自己惦記著上廁所。被人嘲笑後小傢伙那又傲嬌又羞憤，可搞笑了，劉穎和八斤當時還哄了小半天，才把小傢伙哄好。
陳玉鞍和韓越夫妻去菜市場買菜去了，孫小暖和林琳嫂子跟阮眠眠來告別，幹休所的車八點半來接他們，他們想幹休所了。
章天耀看著兩個老太太來了又走，再看看繼續坐在客廳看書的陳奶奶，知道陳奶奶沒有跟著走，是因為他，有些愧疚。
“天耀，你又多想了是不是，我們不回去是因為你劉嬸嬸腳傷了，還有捨不得團團圓圓。”阮眠眠給章天耀倒了一杯陳皮茶，看著章天耀準備好好聊聊。
“陳奶奶，我…”阮眠眠這麼一說，章天耀不知道說什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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