院門 “吱呀” 一聲被推開。
劉建民渾身發抖，手裡拎著一隻溼漉漉、滴著黃水、散發著惡臭的破布包，哭喪著臉跨進院子。他在水塘裡反覆搓洗好幾遍，那股糞臭味還是散不去。
“建民？你這書包怎麼這麼腥臭？掉進茅坑了？”
邱玉珍捂著鼻子，手裡麵糰啪嗒落回盆裡，一臉錯愕。
“哇 ——！媽！”
劉建民把臭布包往地上一摔，坐在地上放聲大哭，“有人把我書包扔化糞池裡了！書和本子全都泡爛了！到底是誰害我！”
今天妹妹打架，老師讓找家長，他都不好意思開口，跟老師說書包被人丟到糞坑裡了。
“天爺啊，這是怎麼回事？”
邱玉珍頭皮發麻，急得直跺腳。
話音未落，院門又被推開。
劉秀芳拖著痠痛的長腿挪進來，手裡緊緊攥著一張檢討書。
“媽…… 王老師讓你明天一早去教務處。”
邱玉珍心裡一沉，一個書包被糞水泡爛受了委屈，一個在學校動手打人要叫家長，兩件糟心事堆在一起，只覺得眼前發暈，胸口堵得喘不過氣。
偏屋裡，躺在炕上的劉國樑聽得清清楚楚，怒火一下子上來，扯開嗓子怒罵：
“哪個缺德的把書包扔茅坑！學校老師都不管嗎？”
他轉頭衝著劉秀芳吼：“你這個沒腦子的喪門星！動不動就動手打人，淨給家裡惹禍！明天你媽去學校挨訓，看我怎麼收拾你！”
又罵劉建民：“還有你這個窩囊廢！一個書包都看不住，任人欺負，丟人現眼！別在這兒嚎！”
劉建民嚇得捂住嘴，眼淚不停往下掉。
劉秀芳埋著頭，滿心委屈，不敢頂嘴。
天色很快暗下來。
李桂芝在偏屋清點完餃子備貨的零錢，黑著臉走出來。
晚飯十分簡單，一盆醃鹹菜，幾碗稀棒子麵糊。
煤油燈忽明忽暗，屋裡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。
劉秀芳又餓又難受，端起粗瓷碗時手腕莫名一軟。
“哐當！”
瓷碗砸在青磚地上摔得粉碎，糊糊濺得到處都是。
“摔碗給誰看！敗家東西！”
李桂芝揚手就要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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