衚衕口冷風一陣緊似一陣。
嚴老貴站在人群中間，聽著街坊們你一言我一語，臉色一陣青一陣白。
“我說老嚴，七十八塊可頂咱們大半個月工資了，指不定真是你放岔了地方，再回去把炕蓆、被褥底子翻翻？”
“就是，實在找不著，趕緊去城關派出所報案！青天白日的，衚衕裡還能鬧大賊不成？”
周圍鄰居勸的勸，議論的議論。
嚴老貴越琢磨越覺得後脊樑冒涼氣。
他雖然上了年紀，可一個月就這些退休金，夠他一個月吃喝綽綽有餘，每一次領回來都是當寶貝疙瘩供著，鐵盒裡統共就擱那麼些錢，怎麼可能記錯？
“不對！這錢絕對讓人順走了！”
嚴老貴猛地一拍大腿，眼裡閃過一絲狠勁。
七十八塊錢，那是他的養老口糧，真要是平白丟了，等於要了他半條老命！
他再顧不上跟街坊們扯皮，咬了咬牙，轉頭就朝衚衕外大步流星地奔去，徑直趕往城關派出所。
……
城關派出所內，爐火燒得正旺。
所長張鐵軍正捧著個大茶缸子喝熱水，見嚴老貴氣喘吁吁、滿臉焦急地跨進門檻，不由得放下茶缸：“嚴師傅，你這急慌慌的是怎麼了？跌跌撞撞的，出啥事了？”
“張所長，報案！我來報案啊！”
嚴老貴扶著桌角，上氣不接下氣地把事情竹筒倒豆子般說了一通：“我這個月剛領的七十八塊退休金，裝在櫃頂的鐵盒子裡，今兒下午出門跟人嘮了會兒嗑，回來掀開蓋子，錢全沒了！連個毛票都沒剩下啊！”
張鐵軍神色一凜，拿過案件登記本，抽出鋼筆：“七十八塊？這數目可不小了。你家門鎖撬壞了沒有？窗戶破了沒？”
“門沒上鎖，平日裡就在衚衕口遛彎，誰家青天白日的鎖院門啊……”
嚴老貴一臉悔意。
張鐵軍眉頭皺得更深：“那你好好回想回想，最近這幾天，有沒有什麼可疑的人在你家院子周圍轉悠？或者誰進過你的屋？”
嚴老貴抓耳撓腮地想了半天，搖了搖頭：“沒瞧見有生人啊……”
忽然，他腦子裡電光石火般閃過一幕，猛地一拍桌子：“哎喲！張所長，我想起來了！就在前幾天，我搭在椅背上的舊棉褲兜裡，少了四塊五毛零錢，連抽剩下的半包大紅橋香菸也不翼而飛了！當時我只當自己喝迷糊掉在路上了，沒往心裡去，現在前後這麼一聯想，八成是賊早就摸進過我家！”
“前幾天就丟過錢和煙？”
張鐵軍眼神微凝，迅速在紙上記下筆錄。
進屋只摸零錢和煙，今天又精準摸走了鐵盒裡的整錢，門窗完好，來去自如。
這絕不是外來的流竄大盜，極大可能是熟門熟路、甚至對嚴老貴作息規律一清二楚的衚衕內部人！
“行，情況我知道了。”
張鐵軍合上本子，扣上大簷帽，“嚴師傅， 我帶人跟你去柳葉衚衕走訪排查，這案子今天必須查個水落石出！”
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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