旁邊垂手站著一個精幹的中年副手，連忙彎腰回道：“回四爺，正是林記。前些日子剛從江海縣殺進咱們文昌市。梁家那個梁雨生想用下三濫的路子堵門，結果把自己摺進去了，現在還在局子裡拘著呢。”
“梁雨生那個廢物，除了仗著家裡的勢胡作非為，懂個屁的做生意。”
程四爺冷笑一聲，目光再次落在那盤林記黑鴨上，眼底閃過一絲濃濃的忌憚：“可這林記的方子……確實邪門。麻、辣、鮮、香，骨髓裡都入了味。這味道，比咱們名下幾家老字號的滷鴨高明瞭不止一個檔次。”
副手低聲道：“四爺，這幾天林記門前天天排長隊，聽說省輕工廳和幾個大機關的人都託關係整箱整箱地往回買。照這勢頭髮展下去，不出半年，咱們在省城十幾家連鎖滷菜檔口的生意，全得被他給擠垮了！”
“擠垮？哼，文昌市的熟食行當，還輪不到一個外縣來的毛頭小子翻江倒海。”
程四爺眼皮微抬，慢條斯理地抿了一口熱茶，語氣波瀾不驚，卻帶著刺骨的霸道：“梁雨生動刀動槍那是蠢貨行徑。在文昌市，做生意得講‘規矩’。這規矩，歷來是我程萬海定的。”
他放下茶杯，淡淡吩咐道：“帶上我的名片，去林記走一趟。先禮後兵，態度客氣點，把咱們的章程劃給他們看。”
“四爺，具體怎麼談？”
副手請示。
程四爺豎起兩根手指：“第一，林記既然在文昌市做大，就得按碼頭規矩走，每賣出一斤熟食，抽五毛錢的‘渠道管理費’，月結。第二，林記不管是黑鴨還是烤雞，往後所有的毛鴨、活雞原料，必須從咱們指定的禽類養殖場統購，不許私自進貨。”
“明白！屬下這就去辦！”
副手咧嘴一笑，轉身退了出去。
……
半個小時後，二環林記熟食省城總店。
後廚香氣撲鼻，前廳顧客絡繹不絕。
副手帶著兩個穿西裝的隨從大步邁進店內，直接將一張燙金名片拍在了收銀臺上。
“這位姑娘，我是文昌餐飲協會程四爺的助理。有些省城行規上的業務，找你們負責人聊聊。”
唐雪晴接過來人遞上的名片，掃了一眼上面的頭銜，神色平靜，禮貌地將人請到了二樓辦公室。
然而，當副手皮笑肉不笑地把“每斤抽五毛管理費”、“原料必須由程四爺統購指定”兩條霸道規矩甩出來時，唐雪晴的眼神瞬間冷了下來。
一斤抽五毛？
如今林記分店一天出貨上千斤，光這筆抽成一個月就得上萬塊！
更別提把活禽原料的命脈拱手讓人，要是對方在原料上做手腳或者惡意抬價，林記直接就會被卡死！
“程先生的意思我明白了。”
唐雪晴沒有當場發作，喜怒不形於色，語氣淡淡道：“不過林記是股份制工貿公司，我是職業經理人，這麼大的經營調整，我做不了主。必須向我們林衛東總經理當面請示。”
“呵呵，唐經理是聰明人。”
副手站起身，整了整西裝領帶，意味深長地冷笑道，“那麻煩林總儘快回話。在文昌市這片地頭上，能得四爺照拂是福氣，要是壞了規矩……只怕水太深，船容易翻啊。”
扔下一句軟中帶硬的威脅，副手揚長而去。
唐雪晴沒有半分耽擱，立刻拿起桌上的搖把電話，直接搖通了江海縣林記厂部。
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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