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兩天過去，省城的熟食行市悄然發生了變化。
起初奔著老字號便宜貨去的市民，漸漸嚐出了不對勁。
兩塊多一斤的醬香鴨，為了壓低成本，用的大多是冷庫裡存放過久的凍鴨，肉質柴硬酸澀，香料味更是浮於表面，壓不住底下的土腥味。
而燒雞更是皮肉軟爛無味，吃多了直犯惡心。
反觀林記黑鴨，哪怕一分錢不降，依然堅持採用靈泉，純糧草本慢熬、當日鮮出，骨酥肉嫩，麻辣甘香直透骨髓。
“便宜沒好貨！老德記那鴨子咬一口全是爛油味，吃得我跑了一宿茅房！還是林記的地道！”
“可不是嘛，貴是貴了點，但這味道神了，家裡老頭子就認準這一口！”
口碑如同野火般迅速反彈，短短幾天，原本流失的顧客帶著更多的新客重新湧了回來，林記省城總店門前再次排起了幾十米的長龍，甚至比開業之初還要火爆！
……
兩百里之外的江海縣柳葉衚衕，劉家的日子卻徹底滑向了深淵。
劉國樑後背的褥瘡由於長期臥床和受寒，再次大面積惡化，膿水混著黑血浸透了舊褥子，散發出陣陣令人作嘔的死肉惡臭。
“疼啊！殺了我吧！林衛東……你個絕戶的狗雜種！要不是你半途撂挑子不給錢，老子能淪落到這步田地嗎？！”
“ 還有邱玉珍那個賤人！跑去省城享清福了是不是？她準是跟野男人跑了，不要這個家了！”
“賤婦！全是白眼狼！ ”
劉國樑整夜整夜地嚎叫咒罵，刺耳的聲音隔著院牆吵得整條衚衕不得安寧。
李桂芝捨不得送醫院的幾十塊住院錢，只能黑著臉，揣著賣餃子攢下的毛票，一路小跑趕到街頭的李大夫小診所，買了一盒最廉價的四環素軟膏。
李大夫聞著老太太身上的臭味，皺著眉頭連連嘆氣：“李大媽，你這光抹藥有什麼用？癱瘓病人身上的肉都爛到筋膜了，必須每天用溫水擦洗三次、兩個小時翻一次身！再這麼捂著，人非得爛死在炕上不可！”
李桂芝滿腹委屈與怨氣，回到家，看著炕上趴著哀嚎的劉國樑，只得咬著牙去給他翻身。
可劉國樑哪怕再瘦，也有一百多斤的骨架子，加上渾身僵硬死沉，李桂芝一個快七十的老太太，累得滿頭虛汗、氣喘吁吁，雙手顫抖，怎麼也挪不動。
劉建民縮在門邊，看著父親那潰爛發黑的後背，眼裡閃過畏懼，想上前又不敢。
“作死的畜生！你還杵在那兒當木頭樁子呢？！”
李桂芝扭頭厲聲破口大罵，“過來搭把手！想看著你爹死在炕上是不是？！”
劉建民嚇得一哆嗦，瘸著腿慌忙跑上前，祖孫倆咬牙切齒、手忙腳亂地用力拉扯，伴隨著劉國樑殺豬般的慘叫，才好不容易把那具散發著腐臭的身軀翻了過來。
……
省城這邊，程四爺眼見價格戰不攻自破，底下幾個掌櫃天天堵著茶樓要補貼，終於徹底急了眼。
“去查！去北郊給我死死查林記那個養殖場！”
程萬海將茶杯重重磕在桌上，面色猙獰，“私營搞這麼大養殖場，我就不信他的土地、防疫、環評手續全是乾淨的！找畜牧局、土地局的熟人，直接查封他的場子，拔了他的後院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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