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下午，冬日陽光穿過木格窗，在辦公桌投下斑駁光影。
桌上黑色座機急促響起。
林衛東拿起聽筒：“喂，周哥。”
周宏偉沉穩的聲音傳來，伴著翻材料的沙沙聲：“衛東，查到了，周世雄不簡單。”
林衛東坐下：“說說。”
“他是京城華興食品總經理，掛靠二商局下屬單位，打著公私合營的牌子，在食品圈摸爬十幾年，二商局管渠道統銷的不少實權領導，都和他交好。”
林衛東眉梢微抬，沉聲道：“京城生意做得好好的，幹嘛專程跑來鄂北，非要買我的滷味配方？”
周宏偉壓低聲音：“我託戰友打聽了，華興能打進京城各大商場櫃檯，背後有部.....委的關係，隱約是方家的路子。”
“方家？”
林衛東眼芒一冷，轉瞬又平靜下來：“昨天他在我這兒碰了壁，放話，將來我想進京城，會跪著求他。”
周宏偉語氣一沉：“這話不能小看。周世雄根基深，京城供銷社、百貨大樓、食品調配渠道很多都在他人脈裡。你林記黑鴨想進京城，他稍稍打點，審批、網點、配送都能卡死你。”
“先等我打算進京城再說。他在京城做他的，我在鄂北辦我的實業，井水不犯河水。他敢伸手過來，我不介意給他斬斷。”
林衛東毫無懼色，嘴角勾起一抹冷笑，道。
“你心裡有數就行。”
周宏偉朗聲一笑，道：“不過多留個心眼總是沒錯的，有什麼動靜隨時給我打電話。”
“部...委方家的影子…… ”
結束通話電話，林衛東靠在皮椅上，指腹輕輕摩挲著下巴。
現在的林記還處於瘋狂吸收養分、積蓄實力的階段，京城的路，遲早要走，但絕不是在別人的施捨下走。
……
這兩天，柳葉衚衕裡多了一張生面孔。
周世雄沒急著回京城。
頭兩天，他換了一身半舊不新的灰布棉襖，揣著手在大槐樹底下看幾個退休老頭下象棋，藉著遞煙搭訕，把林家的底細摸了個七七八八。
尤其是林衛東早先在隔壁劉家拉幫套、後來徹底翻臉絕戶的恩怨，被衚衕裡愛嚼舌根的老街坊講得活靈活現。
周世雄更打聽到，劉家那個尖酸刻薄的老太太李桂芝，如今在衚衕口支了個餃子攤，一手調餡的手藝據說祖上傳了好幾代，在這一帶小有名氣，且劉家上下對林衛東恨得咬牙切齒。
摸清底細後，接連三天，周世雄天天準時出現在衚衕口的餃子攤上，每次都要上一大碗熱氣騰騰的豬肉大蔥水餃。
李桂芝只當來了個嘴饞的外地常客，每次舀餃子時還特意多給盛了小半勺湯。
到了第五天上午，寒風凜冽。
攤子前散了客，周世雄將最後一隻餃子嚥下肚，慢條斯理地擦了擦嘴。他四下掃了一眼，見周圍沒人，身子微微往前一傾，壓低嗓門道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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