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幾天。
劉國樑一家壓根沒把走了的鄒志明放在心上，家裡已經吵成了一鍋粥。
剛能正常走路的劉建軍，回學校上課才第二天，就闖出了大禍。
在省城那段日子，鄒志明好酒好菜待著他，邱玉珍又時不時塞零花錢，把這孩子養得心氣張狂，在班裡誰都不放在眼裡。
中午課間，他和同桌爭搶課桌起了衝突，仗著個子長得高，直接一把人從講臺邊推摔下去，同桌額頭重重磕在水泥稜角上，傷口很深，縫了整整六針！
“劉建軍屢教不改，性質惡劣，給予嚴重大過處分，留校察看。要是受害學生家長不肯諒解，下週直接開除學籍！ ”
教導處主任勃然大怒，當場撂下話。
“天殺的學校！不就是磕破一點皮嗎，張口就要記大過！建軍要是被開除，這輩子就全毀了！”
“好不容易才腿好！”
屋裡，李桂芝蹲在小馬紮上抹眼淚，嘴裡絮絮叨叨地罵著。
“玉珍，快找人！咱們在縣裡沒門路，得託能搭上教育局、校長的人！不然建軍真就完了！”
炕上的劉國樑急得不停捶打炕蓆。
“天哪，這可咋辦？”
邱玉珍站在堂屋，心裡亂成一團麻。
劉家在縣城沒有半點過硬的熟人。
她翻來覆去想，整個江海縣，能讓校長、教育局領導賣面子的，只有一個人 —— 林衛東。
他是縣裡表彰的勞模、重點扶持的企業家，每年給縣裡上繳不少稅收，前些日子還給縣一中捐過一批新課桌椅，連教育局的領導見了他都客客氣氣。
邱玉珍咬了咬牙。
之前在省城林記分店碰過釘子，可為了兒子的前途，臉面也顧不上了。
……
第二天。
二道街，林記黑鴨旗艦總店。
林衛東坐在櫃檯後面，翻看著酒廠、水泥廠送來的月度開支臺賬，手裡捏著一支黑鋼筆，神色沉靜。
門簾一挑，邱玉珍低著頭走了進來，雙手緊緊絞著圍裙，侷促不安。
“衛東。”
她走到櫃檯前，聲音放得很輕，帶著刻意壓出來的卑微討好。
林衛東抬眼淡淡掃了她一下：“有事？”
邱玉珍咳了一聲，眼眶飛快泛起水光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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