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，天還沒亮透。
陳豹站在江海勁酒廠門口，望著那扇刷了綠漆的鐵門，遲遲沒有往裡邁步。
門口停著兩輛拉糧食的三輪車，幾個工人正說笑著往下卸麻袋。
寒風一吹，糧食和麻袋的氣味混在一起，直往鼻子裡鑽。
陳豹低頭看了看自己洗得發白的棉襖，又摸了摸兜裡剩下的幾毛錢，臉上那點猶豫慢慢散了。
昨天夜裡，老孃攥著那三塊錢，高興得半宿沒睡，唸叨著要託張嬸買肉，等他下工回來包餃子。
話已經說出去了。
總不能讓老太太白等。
“你站這兒找誰？”
旁邊一個卸貨的班組長抬眼問他。
陳豹回過頭，說道：“林老闆讓我來的，說廠裡缺扛包的。”
班組長一愣，聽說林老闆讓來的，當即說道：“原來是林總介紹來的，跟我來吧，我帶你去見周廠長。”
他跟著班組長穿過堆放麻袋的前院，進到辦公室。
周德貴正埋著頭核對賬本，聽見腳步聲抬眼打量。
眼前這漢子鬍子拉碴，雖然瘦了一圈，骨架卻寬大厚實，站在屋裡比旁邊的工人高出半個頭，肩背繃得筆直，一眼就能看出是練過拳腳的。
“廠長，這人是林總安排過來扛包的。”
班組長說完便退了出去。
周德貴合上賬本：“你叫陳豹？”
“是。”
“林總跟我打過招呼。一個月八十塊，管吃管住，先跟著老孫幹。糧食袋子沉，扛不動就直說，別逞能砸了腳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
陳豹應了一聲，跟著姓孫的老搬運工進了倉庫。
倉庫裡堆著一垛垛麻袋，門外的板車還在陸續往裡送貨。
老孫指了指車上的糧袋：“一袋五十斤，先搬到裡面靠牆那兒。碼齊了，別擋道。”
陳豹彎腰拽住麻袋兩角，猛一發力，將袋子翻上肩頭。
五十斤的糧袋落穩，他腰桿只是微微一沉，腳下沒晃，邁步就往倉庫裡走。
老孫看了他一眼：“力氣倒不小。”
陳豹沒吭聲，肩膀一側，糧袋穩穩落在垛上，轉身又去搬第二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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