半個月後，城關拘留所鐵門吱呀拉開。
陳豹拎著破布包低頭走出來，頭髮亂糟糟，鬍子拉碴，瘦了一圈，眼窩深深陷下去。冬日白晃晃的太陽刺得他睜不開眼。
他在路邊蹲了半晌，才回過神 —— 十五天。
陳豹心裡把二狗罵得狗血淋頭。
那天二狗在菜市場找孫老頭豆腐攤收十塊保護費，隔天帶人去掀攤子，正巧撞上休班拎飯盒的張鐵軍所長。二狗當場被撂倒銬走。順著這條線，張鐵軍連夜抄了南城倉庫，剛拉起的豹幫一鍋端。
二狗還在裡面等著判刑，他沒直接動手，也被頂格拘留十五天，家底罰乾淨。
門口冷冷清清，往日喊他豹哥的小弟早就四散跑光。
陳豹蹲在馬路牙子，摸出壓扁的煙盒，倒出半截飛馬煙，划著火柴點上，猛吸一口，嗆得直咳，眼淚都下來了。
南城他沒法待了，張鐵軍盯著他，再鬧事就要蹲大牢。
去工地搬磚？
他混慣了，搬磚幹不了。
“媽的，老子往後吃啥喝啥……”
煙抽到燙手，他才丟掉。
忽然，一個人影浮上心頭：林衛東。
陳豹眼神一動。
林衛東現在是江海縣的大人物，黑鴨店生意火爆，還有酒廠、水泥廠，縣裡領導、公安局長都給面子。
有錢人總有不方便親自出面的事，盯梢、摸底、傳話、敲打人，這些活他熟。
“我別的不行，跑腿盯人探訊息，以前在刀哥手下練熟了。”
陳豹低聲自語，眼裡亮起微光。
要是能投奔林衛東，給他賣命，攀上這尊靠山，江海縣誰還敢輕視他？
陳豹踩滅菸頭，拍掉塵土，咬牙快步往二道街走去。
……
二道街，林記黑鴨旗艦總店。
二樓辦公室內，窗明几淨。
林衛東正坐在紅木辦公桌後，握著鋼筆核對酒廠新進的一批糧食臺賬。
門外傳來一陣極輕、極謹慎的敲門聲。
“進來。”
門被推開一條縫，陳豹貓著腰、滿臉堆笑地溜了進來。他換了一身半舊的棉襖，身上的戾氣蕩然無存，反倒透著一股低三下四的討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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