報名隊伍排到禮堂門外，寒風裡工人熱情不減。
唐雪晴和兩名廠辦幹事忙得不停，一張桌登記車間姓名，一張桌核對工齡檔案，桌前擠得水洩不通。
“林總，今天殺雞儆猴做得漂亮。但我提醒你，王老五姐夫趙德發，原後勤副廠長還在廠裡。他管後勤十幾年，倉庫廢料都經他手，賬目不乾淨。王老五被清退，他心裡不服，說不定暗中使壞。”
縣府辦劉主任收好公文包，湊近壓低聲音，說道。
“多謝提醒，我早聽過這人的風聲。”
林衛東端起搪瓷缸抿了口熱茶。
他轉頭看向原生產副廠長劉建設。
廠子停產後別的領導都走了，只有劉建設日日留守。
林衛東問道：“劉廠長，你在廠裡半輩子，可知後勤這堆爛賬，誰能查清？”
劉建設上前一步，道：“廠裡現有的人大多和趙德發沾親帶故。退休老會計孫守義最合適，算盤精，為人耿直，趙德發拉攏他做假賬，被他當場回絕。”
“孫守義？住哪兒，請得動嗎？”
“城南紡織家屬院，在家帶孫子。我跟他老交情，我去請。”
“好。” 林衛東干脆道，“你現在騎車過去，請他明天九點到廠辦面談。讓檔案室調出後勤近五年出入庫、廢料、損耗臺賬。張鐵！”
“在！”
“帶兩個人去後勤倉庫，砸鎖換新，收回趙德發所有鑰匙。庫內物品原地封存，無我親筆條子，誰也不準進，違者按盜竊送派出所！”
“明白！”
張鐵應聲離開。
林衛東淡淡補充道：“先不去驚動趙德發，等他自己沉不住氣找上門。”
劉主任看著層層安排，暗自心驚。
原以為林衛東年輕壓不住老油子，沒想到他佈局周密、手段果決，比混跡多年的老手還要厲害。
……
翌日上午九點整，棉紡廠廠長辦公室。
一股濃濃的旱菸味伴著茶香在屋裡瀰漫。
孫守義來了。
老頭六十出頭，清瘦硬朗，頭髮花白卻梳得一絲不苟，鼻樑上架著一副用白膠布纏了鏡腿的舊黑框眼鏡。他手裡緊緊攥著一個洗得發白的舊帆布公文包，裡面露出一把算珠磨得發亮的老紅木算盤。
“孫會計，大冷天的勞煩您老親自跑這一趟。”
林衛東起身，客客氣氣地給他遞上一杯剛泡好的熱茶。
“林老闆客氣了，叫我老孫就行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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