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正好。”
林衛東指了指孫守義面前翻開的賬簿，語氣平靜無波：“孫會計剛才粗略盤了一下，五年裡廠裡的廢棉下腳料處理，賬面上平白無故差了將近七千塊錢。趙副廠長，既然你熟門熟路，這筆賬，麻煩你現在當面給解釋解釋？”
“轟！”
趙德發腦海中猶如炸開了一道驚雷，原本堆滿虛偽笑容的胖臉，“唰”的一下退得血色全無，慘白如紙！
他萬萬沒想到，孫守義這才來了一個鐘頭，居然一眼就精準切中了他藏得最深的命門！
趙德發喉結劇烈滾動，乾嚥了一口唾沫，強撐著鎮定辯解道：“林……林總，這賬目年頭久了，可能……可能是記賬幹事搞混了，這裡頭肯定有誤會！要不我先把賬本拿回去，好好自查幾天，回頭給您一個交代……”
“不用回去查了，省得麻煩。”
林衛東直接冷聲打斷他，身子微微前傾，目光如刀刃般逼視著他：“賬本都在這兒，孫會計也在這兒，正好一筆一筆跟你對。對得上，你繼續當你的後勤主管，對不上.........”
他語氣微頓，透著徹骨的寒意，道：“昨天王老五拿了五百一十塊滾蛋，你趙副廠長今天能拿多少錢走人，甚至能不能全須全尾走出這個大門，咱們全看這賬本說話。”
趙德發只覺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竄腦門，額頭上瞬間滲出豆大的冷汗，雙腿開始不受控制地打顫。
站在一旁的張鐵雙手抱胸，像一座黑沉沉的人形鐵塔般堵在門口，陰冷的目光死死鎖在趙德發身上。
孫守義扶了扶老花鏡，枯瘦的手指翻開另一本泛黃的摺子，聲音古井無波，卻字字誅心：
“趙副廠長，八六年三月十二號，廠裡處理第一批精梳廢棉兩千三百斤，你親筆籤批的入賬單上記的是每斤八分錢，共入公賬一百八十四塊。可那批廢棉是上等回絲，當年的供銷市價明明白白是每斤兩毛二，總計應該是五百零六塊。單這一筆，三百二十二塊的差價，進了誰的腰包？”
趙德發的嘴角劇烈抽搐了一下，嘴唇發烏。
孫守義眼皮都沒抬，翻過一頁算盤一響：“八七年九月，倉庫報廢邊角布頭四千斤，你賬面上記每斤五分，入賬兩百塊。然而同期賣給城南勞保用品廠的發票底單顯示，成交價是每斤一毛五，實收六百塊。這一筆，差價整整四百塊！”
“八八年五月，處理回絲……”
“八九年十一月……”
孫守義每念出一筆賬，算珠就“啪”地重響一聲，宛如催命的喪鐘一般狠狠砸在趙德發的心口上！
唸到第七筆的時候，涉案金額已經累計超過三千塊！
趙德發的心理防線徹底崩潰了。
他雙膝一軟，再也支撐不住發軟的身軀，整個人“撲通”一聲，結結實實地跪倒在水泥地面上！
“林總！我錯了！我坦白，我一時糊塗啊林總！”
趙德發涕淚橫流，雙手死死摳著辦公桌的邊緣，聲音抖得不成樣子，“那些錢……那些錢我都退！我一分不少全退出來！求求您高抬貴手，看在我為棉紡廠幹了十幾年的份上，別把我送去公安局！我要是判了刑蹲了苦窯，我家裡七十歲癱瘓的老孃、還有上學的娃全都要逼死啊！”
【叮！檢測到趙德發向宿主求情，請求高抬貴手不予追究其貪汙罪責，觸發拒絕任務！】
【任務內容：果斷拒絕趙德發的求情，公事公辦，追繳全部贓款並予以清退。】
【任務獎勵：現金500元，磕頭符*1！】
腦海中清脆的系統提示音響起。
林衛東居高臨下地俯視著癱軟如泥的趙德發，眼眸中沒有掀起半分憐憫與波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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